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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他踉跄起身,立在龙椅之前,阴鸷的目光死死锁着甄芙。

    片刻,几声病态阴笑响起,他往前踏出一步,拉近二人距离。

    殿外仍是一片寂静,到了这会儿皇帝似乎反应过来,“想来无疆已经做了万全的筹谋,那便让朕瞧瞧,他能在意你到何种境地吧。”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退鞘扔在脚边,他一步一步逼进甄芙。

    他进一步,甄芙便往后退一步。

    “皇上这是打算以我为胁,迫赵域将欲到手的大权撒手?”她说着,便发出一声讽刺的笑,嘲弄道,“您方才还说没人能躲过皇权,怎得到这会儿,又天真起来?”

    皇帝紧了紧手里的匕首,阴毒又狠厉的说道,“不赌一赌如何得知,遇到你,或许赵家尽出情种,朕算一个,他未必能躲得过去。”

    皇帝又那双猩红的眼眸狠狠的盯着甄芙,须臾又笑的癫狂起来,眼中不知是笑还是泪,“李昭意果然瞧人极准,在东宫时她便同朕说过,你生就一副祸水模样,性格也不似寻常女子易驯,纳入后宫可惜,倘若用在堂前,至少可牵制两府。只可惜朕早被你迷了心窍,哪里还听得进这些。”

    他的目光有一星迷茫,也带着痛苦和恨,“朕终究落入那妇人算计。她握住你,便等于攥住甄家,攥住成王府,也攥住朕。”

    “如意儿,可你总不肯看朕,叫朕何其痛心。高处不胜寒,你不肯来暖朕的心,那朕便只能亲自取了你的血来暖。”

    他晃着手里的匕首,再逼进一步。

    刀尖距她不过一掌的距离,可甄芙眼中未有半分惧色。

    “怕死便怕死,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甄芙静静的望着皇帝,望着他鼻孔中慢慢流出的污血,“要我的血,只怕你是不能如愿了。”

    皇帝察觉有异,伸手往脸上抹了一把,果然朱红一片,“你……你对朕做了什么?”

    他面上终于带了慌张的神色,冲着殿外大喊,“来人,来人!救驾,救驾!”

    甄芙笑了笑,“皇上还是省些力气罢,说起来还要谢过皇后信重,我三哥才得于御前效力。而且,那药是您自己从地上捡的,同我可没有干系。”

    皇帝目眦欲裂,目光狠狠的盯着甄芙,厉声呵斥道,“贱人,你在朕的药里添了毒。”

    “怎会。”甄芙神色平静,“皇上多日未曾服药,我忧心龙体,命方士将连日亏欠药量凝为一丸,不过补齐落下的亏空罢了。”

    “你!”暴怒之下,皇帝只吐出一字,耳畔骤然嗡鸣作响,世间声响尽数褪去。他竭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甄芙开合的唇瓣,眼前却被一片腥红彻底蒙蔽。

    随着一大口黑血吐出,手上一轻,那柄匕首应声而落。

    透过那层薄薄的血雾,他只能瞧见那道纤薄的身影,慢慢踱到他身前,尚有一臂之遥时,又见她停了下来。

    皇帝有些失望,失望之余又见她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前轻轻一点。

    他满意了,便顺着那丝若有似无的力道,向后重重的倒去。

    甄芙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的冷然,她居高临下的望着慢慢滚下丹陛的皇帝,心底是一片从来未有过的宁静。

    赵域提剑撞开太极殿大门,入目便是这般景象。

    皇帝倒在地上,七窍流血不辨生死。

    而甄芙,则闲适的坐在龙座上,像是觉得无聊,一手支颐,欣赏着指尖上的月牙儿。

    见她无恙,赵域拢紧的眉心松了松,悬着的心也悄然放了下来。

    他扫过地上的人,看向御座之上的人儿问,“你可有受伤?”

    甄芙淡淡一笑,并不作答,只问,“你是来接我么?”

    赵域望着她,“你杀了他?”

    甄芙敛去笑意,再问一遍,“你是来接我的么?”

    赵域的眉心又重新聚起,像是不明白她为何要问这般显而易见的问题。

    那日在王府灵堂偏厅,她一句话,他便不问缘由尽数应允。埋在宫中的近百位暗线,散于京都城中的五千精锐,只因他一句许诺,倾巢而动。

    而他并未想太多,从始至终,心系的唯有她的安危。

    却不想,相见时,她却这般问。

    赵域心下一时置了气,亦有淡淡的委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是。”甄芙屈指轻叩龙椅扶手,“那我便将这把椅子腾出来,交与世子。”

    赵域不动声色,“若不是呢?”

    甄芙轻轻抚了抚小腹,“那世子爷便只能做个摄政王了,不过辅佐你自己的孩儿,想必世子爷心里倒也好受些。”

    “你……”

    赵域一时语塞,目光反复流连在她的脸庞与小腹之间。

    半晌,眼底泛起红意。他一步步踏上丹陛,将手中的剑弃在脚边,想要伸手触碰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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