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9
敏锐的赵域捕捉。他望着她,眼底含着浅淡笑意,“今日倒是颇有兴致。”

    甄芙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淡淡开口,“无关兴致,不过是花开败了便要及时修剪,如若不然,只会错过往后的花期。”

    赵域手上动作一顿,无端想起那日她口中的拨乱反正。片刻,他神色如常,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抬手指了指案上的万民册,“西北送来的请愿书,总算是没有辜负你往日一番付出。”

    甄芙早已听闻此事。她行至案前,指尖轻轻捻起文书,望着纸上字迹各异的签名与暗红指印,神色渐渐沉冷。

    少顷,她收回手,目光微凉看向赵域,“旁人不知,可世子心中应当清楚,我做那些事,自始至终,皆是为了我自己。”

    “那又如何。”赵域上前一步,抬手抚上她的面颊,“无论初衷,惠及万民的事终究是你做的,这便足够。”

    够么?大抵是不够的。

    ……

    赵域不日登极,只尊成王妃为圣母皇太后,册封赵迎真为大长公主。

    太后迁宫的日子定在登基大典的半月之前。那一日,落了立春后的第一场冷雨。

    残雪尚未消融,又添连绵雨水,宫道泥泞湿滑,如何看都不像是好兆头。

    甄芙裹着厚重斗篷,带着知渔、惜花,深一脚浅一脚往福宁殿行去。福宁殿坐落于宫城西北,距离奉英殿并不算近。

    “早知道路这般湿滑,奴婢便该为您调来步辇。”知渔一手撑伞,一手小心搀扶甄芙。

    行至御花园北角的太平湖畔,甄芙驻足,望着湖面浮水的野鸭,轻笑出声,“正因为路难行,才更该自己走。”

    惜花满眼疑惑,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眨了眨,“这是为何?”

    甄芙一脸高深,“大路公平,谁行都一样,与其将安危托付旁人,不如握在自己手中。就算不慎摔倒,也能记取教训,下回多加谨慎便是。”

    惜花似懂非懂,满眼钦佩望着她。甄芙压下笑意,抬手轻拍她的额头,叫她去路边捡拾几枚薄石片。

    三人便在太平湖畔玩了片刻打水漂,甄芙赢了赌约,惜花愿赌服输,背着她快步走了两百步。

    待到一行人抵达福宁殿,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天不好,您怎得还是过来了?”

    刘嬷嬷听到宫人禀报,远远的便到福宁殿外的廊下相迎。她看着甄芙洇湿的裙角,一脸的担心。

    甄芙笑着解下身上的斗篷,一边随着刘嬷嬷往殿中走,一边道,“今日太后娘娘迁宫,便是天上的下刀子,我也得过来给当面恭贺娘娘乔迁。”

    刘嬷嬷就愿意听她说话,一笑脸上就起了褶儿,花一样,“太后昨夜还同奴婢念叨,搬进这深宫之内也没个相熟之人,往后再想说话,只能遣人去奉英殿请您。原以为今日落雨,您不会前来,没料到您竟不顾风雨。”

    甄芙浅笑道,“知晓娘娘初迁新殿,心中难免空落。我没有别的能耐,能过来陪娘娘说说话,解几分烦闷,也算尽一份心意。”

    两人一路说着话,便过了大殿。

    已是太后的成王妃,身着绛紫绣金凤的太后礼服,头戴瑞凤衔珠头面,威仪万千。

    甄芙在三步之外驻足,恭恭敬敬屈膝行礼,“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面上漾起慈和笑意,“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多礼,快起身,赐座。”

    刘嬷嬷连忙搬来锦凳,又亲手沏上热茶。

    待周遭侍从退开,二人才得以从容叙话。太后目光落在甄芙一身素淡宫装之上,眉梢微蹙,“尚衣局的掌事当真是懈怠了?眼看便是册封大典,怎还给你送来这般素净衣饰?”

    甄芙捧着茶盏,语气温和,“娘娘切莫动气,是我自己喜欢便了,与尚衣局无关。”

    太后一脸的不赞同,“这又是为的哪桩?再过半月便到了无疆同你的大日子,虽说如今这后宫无人,可你既为中宫之主,便该是同天子夫妻一体,许多礼制体面更不能轻忽。”

    “娘娘教诲,我记下了。”甄芙指尖摩挲茶盏,神色谦卑,“今日前来拜见娘娘,也正是为此事。如今承蒙皇上信重,将中宫之位交付于我,按理,我当与皇上同心共济,才不辜负这份期许。只是……”

    她眼底浮起犹疑与纠结,片刻后苦笑着开口,“不瞒娘娘说,册封的日子越近,我心中越是惶惶难安,已经接连几日辗转难眠。娘娘素来体恤我,只求娘娘开恩……”

    太后静静听完,一双凤眸精光微闪,审视着甄芙,分辨她言语之间的真假。

    一人之下的皇后之位近在咫尺,她不信,世间有人会甘愿拱手推却。

    殿内陷入沉默,只听得屋外雨珠敲打屋檐的淅沥声响。

    直至半盏茶的功夫,才见太后叹息一声,重新开口,“既是无疆认定了你,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有心无力……他打小便是主意正,但凡认准的人和事,便要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