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三哥了。”甄芙拍拍他的背,安慰道,“你放心,回头我便说父亲,你如今好好歹也是宫里正儿八经的千牛郎将,他怎能还像骂小童一般骂你,简直过份。”
甄长镝听罢嘿嘿一笑,看着妹妹打量一番,才道,“当日你去西北,走的那般着急,叫父亲心疼了许多时候,今日见你气色还算不错,我回去也能同父亲复命去了。”
“西北虽苦,却也有它的可取之处。况且有世子爷在,谁能轻易苛待了我?”甄芙冲甄长镝笑了笑,看着前面那排亲卫,问道,“三哥一会可是要护送大皇子回宫?若是这便去吧,皇后娘娘定是盼着大皇子快些回去,别叫娘娘久等了才是。你晚些时候回府时同父亲说,待我回成王府安顿下来,便回去同他请安。”
甄长镝犹豫一瞬,脸上带了点难色,不过很快又平复下来。
不待他开口,倒是甄芙自己猜了出来,“怎么,娘娘要我随大皇子一道入宫?”
“是。”甄长镝点了点头,“娘娘说你舟车劳顿,又一路照护大皇子有功,特准你入宫休养,四婢不必跟随,宫中自有调理嬷嬷侍候。”
他说罢顿了顿,又道,“芙儿,若你不想去,三哥便先代你回了也无妨。”
甄芙闻言轻笑,“皇后娘娘传召,于我而言是莫大恩典,感念尚且不及,何来不愿之说。”
说罢,她转头看向满脸忧色的四名婢女,从容吩咐,“你们先行返回成王府,收拾妥当之后回甄府,替我向父亲请安。”
简单交代过,也不纠缠,便重新踏上马车。
从决定动身回京的那一刻,她便料到会有这般局面,只是没想到宫中动作如此急迫。
马车轱辘继续向前行驶,车外旷野萧瑟,衰草连天。
赶路途中,知渔曾向她发问,“小姐,您重回权力旋涡,转眼便成宫中牵制世子爷的棋子。倘若世子爷不受胁迫,您身处上京,岂不是身陷险境?”
当今圣上称病久不临朝,京都暗流汹涌,朝堂局势早已焦灼至白热化。
来日祸福,无人能够预判。
一旦祸起,赵域远在西北。先不论他能否及时赶回,知渔最忧心的是另一种可能——若是他根本不愿归来,又该如何?
她担心的有理。
越过西陵关便是西北地界。九州连绵,似城墙营垒,物资虽不及东南富庶,却是幅员辽阔,陵北一带光是矿山、煤场便不下十余处。
况且,赵域在北地经营数载,颇得民心。若是被逼至绝境,拥兵自保,亦不是没有可能。
彼时,甄芙只是轻浅一笑,“倘若他不受牵制,便只能说明我押错了宝。世事尚有转机,天命却是难违,真到那一步,除了认命,又能如何。”
知渔自然不信她这般轻描淡写的言辞,抿紧唇瓣,坐在一旁暗自忧心。
一向话少的望雁倒是难得出来劝她两句,“玩笑罢了,姐姐何必当真。凭小姐谨慎,若无把握怎会带着我们贸然涉险?”
她说完,从箱笼里取小食,端给甄芙,“离下一个驿站还有些路程,小姐可要用些垫一垫肚子?”
车帘缝隙漏进一缕微凉秋风,吹得食盒里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开来。甄芙觉得食指大动,捏起一块芙蓉糕,示意她们一同进食。
等吃过点心,知渔倒了参茶给甄芙解渴,“再过三日便至京都,怎得二爷那里倒没个动静,奴婢瞧他平日里欢蹦的狠,怎得这会又没了章程。”
甄芙用过茶,将茶盏递回给知渔,睨着她笑道,“从临邑出来时还不如何,怎得离上京越近,你倒越沉不住气了。”
知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轻叹一声,“打从入了岭北,奴婢便眼皮跳个不停,总预感不是吉兆。”
“知渔姐姐几时也迷信起来,成了,且放宽心吧。”甄芙为了叫她安心,拉起知渔一只手轻轻往自己腹上一搭。
知渔一顿,接着便惊疑不定的望着她,只觉眼皮跳的更厉害了几分。她好不容易将乱糟糟的思绪厘清,细细数过日子,确实是迟了。她慢慢松下一口气,一层淡淡的喜意从心底浮了上来。
只是松下精神的同时,另一层紧张又跟了上来,“奴婢将怜月换进来,叫她贴身侍候,若有不适也可及时调理。”
“不必草木皆兵,此事不易声张。杀招总要用在最需要的时刻。”她说完轻轻将手捂上去,倒是不忘调笑,“怜月叫我逼的险些成了妇科圣手,避孕汤药助孕金丸,样样皆有奇效。待哪日空下来,叫她将这两种药方誊抄下来,倒是能卖个大价钱。”
知渔略显无语,现在是说这些时候么?
马车不急不徐的驶入宫城大道,鎏金宫瓦在秋日的天光下泛着冷光。两侧宫墙拔地而起,青石垒砌,高得遮断云天,层层叠叠,宛若无数圈牢壁。
甄芙掀开车帘向外望去,红墙青瓦,朱漆廊门,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