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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为祥听罢连忙说道,“能替郡主跑腿,是奴婢的荣幸,蒙小贵人信得过,奴婢一定将信妥帖交到郑大人手里。”

    说这话时,已隐约瞧见顺德殿的宫门,甄芙驻足,停下来细细的端详了黄为祥两眼。

    良久,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是么,那便有劳黄公公了。”

    ……

    顺德殿食案前,皇帝一人独坐主位。青玉地砖上碎着一副碗盘,以黄德碌为首的一众宫人瑟瑟发抖的跪了一地。

    黄为祥眼底闪过一丝惊惶,他同甄芙对视一眼,甄芙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便慢慢行至皇帝面前,一礼,“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慢慢的抬起头,用那双盛怒过后的眼睛,仍旧留有余烬,他凝着她,良久,才暗声开口,“如意儿,朕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会,能在皇上跟前侍疾是妾同成王府的荣幸。”她说着看了黄为祥一眼,大太监冲地上的宫人摆了摆手,众宫人便把满地碎瓷收拾干净,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甄芙取了湿帕子拭过手,取了长筷为皇帝布菜,待黄为祥一一试过后,又亲自端到皇帝面前。

    她重新取了银筷,递到皇帝手边,“皇上,用膳吧。”

    皇帝此刻已经恢复平静,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方接过银筷,温言道,“叫黄为祥侍候,你坐下陪朕一起用吧。”

    黄为祥极有眼色的替甄芙将檀椅拉开,“瞧奴婢,半分没有眼力见儿。小贵人听闻皇上胃口不好,着急忙慌的连午膳都未用,便随奴婢过来了,这会定是饿了。”

    他说罢,执起长筷,连连替甄芙布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甄芙淡声道了句公公言重了。倒是皇帝听了黄为祥的话,又看了甄芙一瞬,便沉默着将碟中的菜一点点的吃了下去。

    用过午膳后,皇帝带着甄芙移步外殿。黄为祥则是一刻也不敢停的去药署为皇帝取了汤药,只不过同汤药一并端上来的还有一个贝类大小的锦盒。

    甄芙照例将药端给皇帝,等皇帝用完,又由黄为祥侍候着漱过口,才见他淡声吩咐,“都退下吧。”

    黄为祥看了一眼那方铁盒,犹豫一瞬,终是冲着身后一摆手,带着众宫人躬身退了出去。

    “积食难消,如意儿,随朕在殿中四下走走吧。”

    甄芙应是,从几案上取了温茶,以备皇帝不时之需。

    皇帝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说不得高兴也说不得不高兴。

    最后,他只是伸手从托盘中取过那装药的铁盒,负着手,慢慢沿着青玉地砖的砖缝,围着大殿四角缓步绕行。

    甄芙只管捧着茶,跟着皇帝后面,不说话,也不打扰。

    等转了第二圈时,皇帝在金刚鸟的架子前停了下来。那浑身漆黑的鸟,因着吵闹还总爱学人说话,早就被拔了舌。它见皇帝驻足,便拍着翅膀生出几许兴奋。

    皇帝轻轻一笑,打开手中药盒,将嵌在锦缎中间的药丸取出。

    那丸子珍珠大小,通体赤红。甄芙只看一眼,那股熟悉的甜腻便浓烈的扑到了鼻间。

    她不动声色的望着皇帝,皇帝仿若不觉,那颗丸子在他指尖一分为二,他将一半扔到金刚鸟的食盘中。

    余下一半,他捻在指间良久,才含到自己口中。

    良久,只见他转身接过甄芙手中的温茶,自顾自的笑了一声,才问,“吓到了么?”

    甄芙见他脸上浮起的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复又垂下眼睫。

    宫人皆随黄为祥退到殿外,门窗尽合,不知为何原本悬在殿中的那几道幔帐被金钩挂起,显得整个大殿又空旷了几许。

    他们二人立在那里,周遭除却香炉里的烟气袅袅,便只剩下更漏的滴水声,一滴一滴,魔咒一般,仿佛要浸入人的脑中。

    就在皇帝终于要按捺不下时,才见甄芙眼睫一闪,抬眸直直的盯住他的眼睛,不亢不卑的开了口。

    “妾不明,依皇上之意,妾是该怕还是不该怕?”

    却是皇帝听了,眸光晦涩的一笑。

    过了一会儿,又听他道,“如意儿,朕很后悔。”

    他后悔什么,甄芙不想知晓,可皇帝虽极力克制,却仍能显而易见的叫人瞧出他的亢奋。

    他看向甄芙的目光,已是赤红一片,像他方才服用的红色药丸,又映着他颧骨处的一片潮红。

    诡异,阴暗而潮湿。

    像带着斑斓花纹的毒蛇,又如同不见天光的毒菇。

    甄芙早非十四岁的自己,她袖中也没有藏着一把锋利的玄铁匕首。

    所以,就算皇帝有异动,她也无法像当年那般,轻易的在他手臂上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因为——那太便宜了他。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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