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成王妃凤眼微微一眯,眼中惊疑退却,换了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甄芙又轻声道,“皇上壮年登极,同世子爷尚有几分血缘,却也难容他举世之功。若新朝降临,帝少而母壮,娘娘,您知道,若母狼护崽,可要比皇上的心硬得多了。”
“你欲如何。”半晌,只听成王妃问。
甄芙看着她,掷地有声,“破局。”
“你我皆在宫中叫人捏住,如今连自由都难,又能如何?”成王妃面色犹疑,显然觉得她有些异想天开。
甄芙却道,“出宫一事娘娘不必忧心,书信送出之后,郑大人自会设法斡旋。妾只同娘娘说出宫后的事——”
“倘若我方才说的事成了真,那整个成王府同郡主仍是皇后拿捏世子脉门。她仍会以您和郡主的性命相胁,逼世子长年驻守西北,永生不得回京,此举同流放无异。”
“娘娘,妾不才,虽不能成为世子爷的助益,却也绝不甘愿成为旁人拿来制衡他的棋子。”
成王妃沉沉的望着她,过了良久又重复先头的那一句,“你要我如何做?”
“届时,妾要娘娘为世子爷趟出一道不得不回上京的路。”
“可我亦只是个内宅妇人,如何能……”
不待她说完,便叫甄芙出言打断,只听她风轻云淡的问成王妃,“娘娘,妾出去良久,还未问过,王爷身子可还好?”
“他?”成王妃皱皱眉,不明白她为何此时提那个药罐子,“左不过用药吊着罢了,还能如……何……”
“你!”成王妃骤然领会甄芙这句问话暗藏的深意,她脸色剧变,声音里裹挟着浓重惊惧。
“正是娘娘所想。”甄芙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妾不过略做提议,如何抉择,全凭娘娘自个。是保全亲子,还是……一切皆由娘娘定夺。”
二选一,又有何难。
世间任何情分,终究抵不过血脉至亲。更何况,有些情分,本就淡薄无根。
成王妃阴着脸,盯着甄芙仔细的瞧,可她一脸平静,叫人瞧不出半分想法,“此事,无疆可知晓?”
“自然不知。”甄芙笑,“一切皆是妾的主意。”
成王妃心下仍有犹豫,“他同意么?我们若真如此做了,岂不是逼着他……”
“娘娘,逼迫世子爷的从来并非你我。”甄芙轻轻一笑,一双美目似碧波流转,声似春莺婉转,她看着成王妃体贴道,“而且,妾说了,全看娘娘如何选。若娘娘愿意替世子爷认命,这些话便只当妾没提过。”
说到这时,她稍稍一顿,眼中的柔媚的笑意暂时退却,漫上一层叫人心悸的清寒,“若娘娘不忍叫世子爷再像从前一般,被打压,被猜忌,被折了翅膀困于囚笼,便静下心来好好思量,妾的话是否可行。”
不待成王妃开口,甄芙余光瞥见内殿的珠帘微晃,她从座上起身,只等赵迎真近前,方取过她手里的信函。
一礼,“妾,便先行告退。”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因为——那
甄芙离开清凉台良久,直至天光转移,一株银杏遮在窗台,殿里的光线也随之暗淡下来。
一炉沉香燃尽,成王妃只觉满心疲惫。
难道真要依着甄芙的话去做么?成王妃不是不意动,可她心底的恐惧也是真的。她只是个内宅妇人,如何敢伸手去扶一扶那通天杠,那可是要将天捅个窟窿的。
半晌,只听她郁郁的开口,“迎真,你说母亲该当如何?”
赵迎真的眸光掠过窗外的银杏,声音浸着秋意的寒凉,“母亲,宫中何时给我们选择?”
路,从来便只有那一条。从前未走,一是因时机未至,二则是没有提灯人。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
又哪里还有再隐忍下去的理由?
成王妃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她松开手里的帕子,抓住女儿的手,“可是迎真,若此事未成,你又该当如何——”
惜年她为王府下嫁,如今熬了十载才从陇西那偏远之地熬回来,安生日子未过几天,成王妃想,她怎能再一次为了王府和儿子毁了她?
可赵迎真却不以为然,“母亲,经此一事,你还看不明白么?只要我姓赵一日,无论嫁人与否,终是避不过的。我知母亲顾忌什么……”
赵迎真反手握紧成王妃的手,那双同样相似的瑞凤眼睛里,已然有了决断,“郑府您不必忧心,女儿不会叫宜年和嘉和有事,郑显意亦会保护他们。”
成王妃还想再问,却听殿外传来宫女的禀告声,“禀王妃、郡主,御膳房已送来午膳,可要奴婢传进来?”
赵迎真安抚似的拍了拍母亲的手,不慌不忙的冲殿外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