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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都督府内院花厅,晨风穿窗,拂动瓶中虞美人。

    望雁犹嫌风凉,起身合上一页窗扇,方看着甄芙回道,“众臣无恙,唯二皇子被流箭伤了腿,贤妃哭得昏死过去,圣上……似是受了惊吓,回到顺德殿后吐了血。”

    甄芙指尖轻捻银剪,缓缓修剪瓶中虞美人花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淡笑,“云州战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宫中倒是依旧歌舞升平。圣上只吐一口血,实在太过便宜他。只是皇后避宴一事,未免太过凑巧。”

    望雁上前替她松去袖间束带,取过绢帕递到她手边,“依您之言,瑞王谋反一事,亦有皇后的手笔?”

    甄芙拭去指尖残落的花瓣碎屑,目光落在盛放的虞美人上,语气平淡,“推波助澜素来是她的拿手好戏,二皇子在泰丰台伤了腿脚,能不能好还是两说。”

    大晋的储君可以不是嫡出,但绝不可能是个跛子。

    她招手,示意望雁将洒水的铜壶取来给她,“皇城动乱,眼下朝野人心惶惶,圣上呕血,想必身子亏空的厉害,此刻正是名正言顺协理监国的最好时机,瞧着吧,不出几日皇后的密旨必将送至。”

    望雁灌满清水,将铜壶递到她手中,“皇后欲借此机将大皇子推上储君之位,圣上能同意么?”

    甄芙垂眸,遮住眼底的冷然,须臾才淡淡开口,“眼下稳住朝局是头等大事,更何况那是他亲儿子。”

    此次宫宴原轮不到甄长镝这个小小的骁骑尉,只是他那日下值时“巧遇”吏部侍郎李明德的车马。李明德是皇后母家堂弟,此行是为入宫赴宴,他同甄长镝算旧识免不得多说几句,一来二去的将人拉上马车一并往宫里去了。

    两人虽不在同一个司衙当值,可论起来,吏部亦算甄长镝的上峰,是以他一时未能拒绝。

    所有巧合皆是人为,甄芙心中透亮,皇后此举用意分明,借此次宫变向甄府示好,她将甄长镝推成护国功臣,是拉拢也是敲打。可她倒也忘了,如今的大皇子在谁手中。

    望雁心思敏捷,在脑中分析片刻方继续道,“夫人同少夫人一行,已于日前抵达岭北。”

    甄芙将那白瓷圆肚花瓶托起,缓步走到窗前置于窗台之上。瓶中虞美人近在眼前,可惜花期不久。庭院花圃的那片虞美人随风轻摆,似乎在喧嚣着它的自由。

    半晌,只听她声色平静道,“也是时候了,叫殷韶将身子养好,第二道消息我要她亲自送出去。”

    ……

    郑显意筹集的那批钱粮是七日后到的,随之而来的还有另外几宗消息。

    瑞王府被抄,瑞王与身怀六甲的瑞王妃一同打入诏狱,赵良明一府尽数羁押,瑞王妃母家亲眷亦收押天牢。只等皇帝一声令下,由三司会审。

    接着,皇后以圣体抱恙为由,将皇室宗妇召入宫中侍疾。成王妃便罢了,可赵迎真一个嫁出去的郡主竟也赫然在列。

    如此一来,宫中这番举动便有些耐人寻味起来,它的指向性太明显了些,几乎明晃晃的冲着西北而来。

    真正叫赵域动怒的不是宫中胁迫,而是那道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奏。

    宫变之后,皇帝闻云州大捷龙心甚慰,可慰藉之余又生忧思。

    大意是,他经瑞王一事,心中悲痛异常,同瑞王的兄弟之谊便如晋朝和北梁,虽以兵戈相向,可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如今北梁既已退兵,不如顺势议和,两国永结盟好。不过他自然知晓此为下策,不忘在密奏后面添上一句,若赵域执意继续作战亦可,但地方、勋贵已被郑显意尽数搜刮,粮饷一事朝廷有心无力,需由他自行筹措。

    通篇声泪并下,简直写尽帝王自私凉薄。

    难得见赵域怒气浮于表面,帐内气氛骤然紧绷。周兴昀悄悄瞥了一眼案上密奏,暗自揣测,莫非又有宗室暗中作乱?

    不等他开口便被挥退,一时整个大帐只余赵域同修思净二人。

    赵域将郑显意递来的消息和皇帝的密奏一并拍在案面,帐外的西风猎猎,及不上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滔天怒意。

    良久,只听他冷声吩咐,“起草一份替瑞王陈情的奏折,呈入宫中,”

    “使君三思。”修思净拿起密奏面露迟疑,“瑞王谋逆已成事实,您此刻上奏陈情,岂不引发更大猜忌?眼下王妃郡主皆被皇后圈禁宫中,此举若是触怒龙颜,恐会累及她们安危。”

    赵域冷笑着转了转拇指上的骨戒,“瑞王同吾素来交好,我若对此事三缄其口,反倒叫他疑心我心存异心。他将与瑞王的兄弟情谊比作晋、梁两国,既能宽恕外敌,又怎会不容一母同胞的亲弟?只要西北无异动,王妃郡主便不会如何,你只管拟折呈上。”

    修思净应是,捻着那封密奏敛下眉梢,“使君,军中粮饷均已告急,如今宫中又已言明不再供给,属下以为只余小夫人提议的那一桩可行。”

    赵域沉默着取过铜拨,拨开香炉压实的香料,袅袅青烟自兽形炉盖缝隙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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