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翻身从马上下来,给了那老板一脚,“少废话,你爷爷这回过来有正经事,叫里面不相干的人都快点滚,一会耽误了爷爷的事,几条贱命可不够赔。”
茶棚老板捂着被踹的大胯,一瘸一拐的往里走,没一会儿几个零星的茶客便匆匆离开。
“上两壶你们这里最好的凉茶,然后滚后面待着别冒头。否则有你好果子吃。”老三一脸凶相,把手里的刀往茶棚老板面前比了比。他脸色青灰,唇色发白,瞧着更添了几分凶煞。
风沙漫漫,日暮黄昏,未过多久一辆马车堪堪停在外头的小道旁。
只听噗通两声,捆得猪猡一般的刘三屠跟老四相继被人从马车上踢了下来。接着就见惜花轻轻一跃,站在二人身前。
她冲着老三一行招了下手,老三便放下手里的茶碗巴巴的跑了过来。
“姑奶奶你们过来了,银子咱们都准备好了,您看?”
惜花指了指马车窗帘处,“别耍花招,先把银票送过去。”
老三不敢造次,从手下手中接过来那一沓银票,小心的走到马车窗边,“七万五千两银票全部在此,请姑奶奶查验。”
须臾,只见那车帘被撩开一角,伸出一只纤纤素手。老三连忙将银票放过去,又眼睁睁看着那只缩回马车。
过了一会,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吩咐,“放人。”
惜花从地上提起刘三屠和老四往几个山匪面前一推,接着回到马车上,抄起缰绳就要离开。
老三连忙追问,“还有解药——”
惜花拿着马鞭往刘三屠身上一指,“解药在他身上,自己慢慢找吧。”
说着抬起鞭子往马背上抽了一下,马车应声而动,渐渐隐没在荒草丛生的道上。
只可惜,没能再往前走,就被早就埋在四下的伏兵团团围住。
天色擦黑,火把四起。微凉的夜风缠着沙粒,穿过无边的旷野,拍打在车帘上,簌簌作响。
赵域骑在马上,不紧不慢的踱到马车前,沉黑的眼睛婢夜色更凉,他盯着紧闭的车帘漫声开口,“叫你们主子下来见我。”
惜花奇怪的看他一眼,摇摇头,“小姐不在这里。”
火光印在赵域沉黑的眸底,里面漾起一抹薄怒,这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瞒天过海狗胆包天,弄出这般阵仗,竟还拿乔,难不成要等他请自去请?
简直放肆!赵域的目光始终牢牢的盯在马车帘子上,面无表情的抬了下掌。
辛月便从马上翻身上来,走到马车旁对惜花道,“劳烦诸位从马车上下来。”
惜花纹丝不动,打量着一身劲装的辛月。那身衣裳窄袖紧束,黑色质地绣玄鸟金纹,发间只别一根金簪,瞧着好不威风。
她目光微微下转,扫视片刻方肯定道,“你打不过我。”
辛月坐静查署第一把把交椅,连沈齐见了都要让上三分。
她扬起利目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婢,抬掌重重拍在车辕,车身猛地一晃,她一字一顿的重复,“使君有召,凡请诸位下车觐见。”
被狠狠一震,惜花眼中的好奇瞬间化作怒意,从身侧抽出一根三尺长的短棍,左手撑着车辕,右手一甩摆出一个攻击的姿势。
“尔敢当着使君之面造次,简直找死。”辛月往后稍退,看着惜花喝道。
惜花将要开口,便见她身后车帘从里面掀开,一只纤手落在她的肩头,“小花儿,不得放肆。”
接着便见知渔从她身后出来,牵着人一道下了马车,一脸恭敬的站在赵域马前道了个礼,“奴婢见过世子爷。”
赵域墨眉微敛,眉心带出一抹冷笑,“她呢?”
知渔不亢不卑,“回世子,姨娘一行此时已入西陵关,若无意外,想是用不了几日便能至岐山。”
“是她叫你这般说的?”赵域抬手抚了一下乌骓马的鬓毛,凉声,“打量本世子是三岁小儿,任你们三两句谎话,便能蒙混过去。”
知渔只道不敢,赵域眼中寒意渐盛。她的婢女嘴硬至此,看来她是不打算轻易现身了。
料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无妨。
赵域淡声唤了辛月,“山匪横行,祸乱百姓。此二女身份不明,又同山匪行为甚密,拘起来,同那些匪患一并羁押大牢,严审过后再作分辨。”
辛月应是,抬手一挥,十数个一等一的好手,将知渔惜花团团围困其中。更莫提外围各方位皆又设下一圈弓箭手以防万一。
为了捉两个小婢,便布下这等天罗地网,在辛月看来,有些草木皆兵。不过这是赵域的意思,她只能压下心中想法,依令行事。
“请二位姑娘随我走这一趟,使君素来宽仁,若二位无辜,厘清匪案自当放归。只看二位是顺势依从还是抵死顽抗?”
辛月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轻轻一划横在二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