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敛应是,看了一眼后花园里茅草覆顶的凉棚和不知从哪里搬过来的假山,也跟着笑了。
“西北这边除了商掌事余下的都是男子,布置院子少不得要费些心思,还是女子心思细腻。只是西北风貌不同,比不得京都建筑恢弘大气,只能暂且委屈姐姐了。”
这处宅子大门正对永庆街,后门在玉林巷。从前门出去距大都督府不过半柱香时间,可若走后门绕三条街都到不了,商掌事确实费了心。
“不委屈。”甄芙道,“我们这几日为了赶路,当得上是风餐露宿,连山野都睡过了,相较之下这商宅可谓桃源之境。”
李敛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纵是不舍却还是说道,“天不早了,我叫厨下备了吃住,姐姐用过后今日好好歇上一歇。先头姐姐让我从别处采买的粮种,大都运到了岐山。不过屯的那些粮,有大半还未送进云州。”
“云州如今战乱,若一次运输大批粮食进去太过招眼,还是小心为上,左右也不急在这一刻。一会儿叫惜花去你那里将采购粮种的行册拿来,我需先看过再做打算。”
李敛道,“何必劳动惜花姑娘,姐姐想看我差人送来就是。”
话说着已经到了甄芙暂住的院落,她抬眼看了看门上的牌匾,菡萏小筑四个字倒也雅致。
甄芙叫知渔将灯笼往上举举,细细看了几眼,才指着那匾揶揄他,“成,那你差人送吧,能腾出空给府里的院落提字,想来还是能抽出些闲暇的。”
谁知李敛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幽幽的道,“姐姐冤枉我,自打来了岐山,天不亮就出门,披星戴月才归,几时得过闲?这字,也不过是给姐姐一人的院子写了。”
瞧他样子,甄芙真觉自己捅了马蜂窝,眼瞧着再不哄两句,眼泪都要下来了,“成,算我冤枉了人,阿敛别跟姐姐生气了可好?”
“姐姐没有一来岐山就去大都督府,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舍得跟姐姐生气了。”他捻了捻指尖,顿了顿又看着甄芙道,“姐姐快进去吧,仔细饭菜凉了。”
“成。”甄芙应声,免不得再交待两句,“怜月不在,你寻个可靠的大夫给两个山匪治伤,再差几个好手一定将人看住了,且不可大意。”
“姐姐放心吧,大夫小福星已经去请了,是咱们商号信得过的自己人。我现在便叫人将那两个匪寇关进地牢,保管叫他们插翅难飞。”
甄芙微微诧异,“这宅子里竟有地牢?”
“这处宅院的前房主是个颇有生意的富商,大约不放心将手里的金银放进银庄,便叫人在院子下面修了几间密仓,如今空置出来,放几张床板用来关他们也不错。”
他临行前又嘱咐知渔两句,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惜花提着灯笼皱眉看着李敛的背影,顿了顿同甄芙说道,“这李三公子,怎得动不动就要人哄?”
知渔推开门扶着甄芙进去,回头又点了点惜花的鼻尖,“又开始毛毛躁躁的,什么话都往外说,再这般姐姐要罚你。”
惜花悻悻的偷看甄芙一眼,后者一副没什么办法的模样,“你看小姐我也没用,咱们知渔姐姐要罚谁,小姐可挡不住。”
救兵没搬成,惜花只能认清形势,马上认怂,“是小花儿错了,以后再不这样了。好姐姐,你饶我一回罢。”
知渔从她手里扯回自己的衣袖,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成了,这回就放你一马,我陪小姐稍做梳洗,你快去外间帮着一起摆饭。”
等惜花出去,知渔去净房端了温水给甄芙净面。
“小姐,您拿山匪换银子便算了,总归是他们先招惹了人,可奴婢未明白,您为何留孙老将军府的名号?”
“阿敛不是说了么,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岐山这刘三屠算是地头蛇,那孙万昆在西北军队经营许久,怎么能不算条强龙呢。咱们这些外来的,要想不被人欺辱,势必要借一借他的威名。”
知渔将湿帕子从她手里接过来,顺着她的话道,“如此一来,那些山匪心中肯定是有些顾忌,就算日后要找补,也得去镇西将军府。”
甄芙听罢抿嘴一笑,从榻上起身,“方才是哄着你玩的,是赵域要动孙万昆,我不过是帮着他往这老东西头上泼点墨罢了。”
“孙将军在西北盘踞多年,又是世子麾下得力老将,一身战功……”知渔顿了顿看向甄芙,“小姐,西北这边涉及军队,咱们得着的信儿未必十成确切,望雁不在为保万全,不如晚些时候奴婢再差人出去探一探。”
甄芙摆摆手,“不必。赵域未来西北之前,云州战事原本由孙万昆全权领兵应战,但他在来的路上,叫周兴昀以屯田之名带了两万精兵入云州战营。”
若对主将认可,就该只增兵不遣将,可他连兵带将驻扎进来两万人马,怕是有些热闹好瞧了。不过这些皆是孙万昆自找的,云州之战他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