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作壁上观。知渔怜月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笑意。
她们小姐还是从前的小姐。
只不过这碗药,早在熬制的时候,就已被人窥见了真章。
沈齐将徐侧妃给凌波院下药之事,第一时间禀给了赵域。
他以为是赵域对凌波院看中,才叫他关注这些细枝末节。并不知晓这碗药,是他们世子日日代为饮下。
赵域放下手中朱笔,凉声问,“可是叫人勘验过了?”
“是,属下取了药壶中的药渣拿到府外叫医者看过,药里多了一味天花粉。”
沈齐说罢,又将天花粉的功效药力按医者所述,一字不错的同赵域说过。
赵域闻言只将手中的药方扔到一旁,想了一会才问,“你说她事先知晓还是不知晓?”
沈齐一愣,方知主子问的什么,他可不是江平那样的一根筋,把话放在心里思量一番,才谨慎道,“这……凌波院虽有几分聪敏,但也非未卜先知的神仙,属下以为当是不知吧。”
“不知——”
赵域点了点头,就当沈齐松下一口气时,又听他道,“那等药送到凌波院的时,她总该是知道的。”
沈齐以为他是怕凌波院饮下那碗添了毒的药,宽心道,“世子爷不必太过担心,属下探得那叫怜月的小婢子似乎颇通药理,必不会叫甄姨娘误饮。”
赵域笑了笑,未语。
一切事由,到了晚间自有分晓。
*
“姨娘,殷姨娘来了。”
午睡醒来,甄芙坐在妆台前由望雁侍候着梳妆,没过会儿就见怜月掀帘进来。
甄芙对着铜镜扶了扶鬓边的玉钗,懒洋洋的道,“我记得咱们同芳草阁并无交情。”
望雁想了想,“芳草阁是世子妃去之前送至成王府的最后一个暗桩,她赶上了那波肃清,又未完全赶上。是以,为了保命,这一年多她在王府把自己压的极低。”
既然没有任何建树,那她这枚棋子便也是废了,一颗废子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望雁皱了下眉头,“奴婢以为她是得了秦姨娘的指点,过来同您讨一条生路。”
“线在旁人手里,她的生路我可给不了。”
甄芙从妆台前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殷姨娘正站在廊下同惜花说话。日前甄芙叫人弄来的甜萝卜种上了,小婢子日日守在东墙根只等着萝卜长大呢。
殷姨娘从袖笼中取了帕子替她擦了擦脸的土和汗,又用手里的团扇给她扇了扇。
半晌她收回目光,“瞧着像是急了。”
望雁道,“她入王府已经一载有余,有用的信息一条没有,急的人又何止是她。”
“那东西当真这么霸道,连你也没法子?”甄芙这话是冲怜月说的。
婢子听了把手上的活停了停,摇摇头,“南疆的东西自有几分邪性,并非寻常医者所及。她的情况……奴婢凑近瞧过几回,邪门的紧……”
怜月医术出自正医堂,是赛神仙何礼度的得意弟子,如果她说不能,那便真的棘手。
天气炎热,怜月知道殷姨娘此行不能如愿,心下生出怜悯,“奴婢寻个由头把人劝回去吧。”
甄芙收回目光,“去吧。”
日头降了下来后,甄芙一时兴起,提了竹篮带着惜花去西墙根摘丝瓜。
第一茬小瓜将成未成,主仆俩挑挑捡捡半天,篮子里只有可怜巴巴的几根。
赵域来时,甄芙被惜花托在院墙上。有一根丝瓜顺藤长在院墙上,添上它今晚的凉拌丝瓜就能凑够一盘。
惜花虽力气大,但个子小,主仆俩叠罗汉似的,垫起脚伸直手总还差那一点点,当真是越努力越心酸。
“不成,小花儿把我放下,去廊下搬个凳子来。”甄芙放下酸痛的手,扶着惜花的肩膀就要往下跳。哪知这一下没落地,半道被人捞住腰身又举了起来。
这一回甄芙倒是连手都不用举了,她一脸开心,“世子爷摘到了,劳您把妾放下吧。”
赵域依言将她从肩头放下来,抬手替她抹去脸上沾的灰尘,“郊外庄子里缺个农户,本世子瞧着也不必费心去外面寻了。”
甄芙把丝瓜篮子往惜花怀里一塞,叫送去小厨房做了。
这才不慌不忙的回赵域的话,“世子爷总是过誉,能守庄子的农户哪个不是摆弄农田的一把好后,妾不是多看几册书,最多在院子里自娱自乐罢了。”
她说完悠哉悠哉的拉着赵域往屋里走,嘴上还不忘打趣,“今日世子爷来的早,倒是能喝上一口热乎的。”
进了内室,两碗药果然整齐的摆在案头,热气袅袅,尚有余温。
甄芙喝过自己那碗,才去净室稍稍洗漱一番。出来时,赵域却点着宁芜院送来的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