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是我不该问。”
堂堂世子爷,头一回跟一个女人低头,还是在床上。
甄芙在黑夜里弯了弯唇角,觉得此时她不求些什么,简直可惜。
于是,她慢慢的转过来,看着赵域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低落道,“世子爷知道,妾曾在青云观里修行了六年。在那里每日对着经书,实在枯燥,妾便求了二哥从山下替我买几册画本。”
“不过有一回,那册子里不知怎么混进了一本春宫秘图,妾看完一时好奇,便用角先生自己试了。”
她说完眨眨眼,看着赵域肯定道,“还是世子爷更好用些。”
赵域额角一抽,不等他开口,她又趁机道,“世子爷,您看妾此番也算误入歧途,那小厨房的事儿咱们能否再商量商量?妾想着,您一日三餐总归也要吃的,不如来妾的凌波院一道搭个伙,如此一来妾也不算坏了府里的规矩了。”
说罢又补上一句,“知渔和望雁的手艺,晚间您也尝过了。世子爷放心,妾不收您的伙食费。”
赵域……
心里那点微弱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她是真会见缝插针。
*
次日,甄芙一觉睡到了晌午头。
起床时,知渔已经带着望雁把午膳张罗好了。
“世子爷上朝前吩咐过了,叫您今日不必去宁芜院请安。而且,他说您昨日所求,他允了。”
“哦。”甄芙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
惜花一脸好奇,“小姐,您求世子什么了?”
她不明白,小姐那么厉害,有何事她做不到,还要求到那不好相与的世子爷头上。
惜花有些难过,从前在尚书府或是在青云观,只要她磨叽一会求一求,便能在小榻上陪小姐一道睡。
可是进了成王府,知渔姐姐便说,以后都不能了。
小姐要同世子爷一起睡,便不能再同她睡了。
惜花很烦。
不过等甄芙递给她一个热腾腾的红枣糕后,她的烦恼消解了一半。
甄芙才懒洋洋道,“能求什么,凭咱们的身份在府中另起炉灶不合规矩,我便拉了他一道搭伙儿。”
怜月张了张嘴,“还能这样?”
甄芙善解人意道,“我若不将人拉过来,他怎么好盯着我?”
怜月……
“可您这样,落到府中其它人眼里,难免有争宠的嫌疑。”
甄芙笑,“身为贵妾,争宠本来就是我份内之事。旁人的话不要紧,要紧的是赵域的态度。”
一个女人要想过的好,就得看男人的心和脸色,这才是内宅的存活之道。
再言,那般多疑的人,她若不争,他反倒心里不踏实。
知渔替甄芙盛了一碗鸡汤,仔细的撇出上面的浮油。
然后同大家道,“小姐进了成王府称呼需得改,没得叫有心人听到诟病。”
她们凌波院的人是不怕事,可也不能平白替自己惹事。
望雁同怜月一贯唯知渔马首是瞻,不约而同的点头应是。
倒是吃完红枣糕的惜花道,“小花不想改。”
知渔将要开口,被甄芙拦下。
“无妨,那我们花儿就继续叫小姐。”
惜花高兴的点了点头,又盯上了盘里的水晶糕。
甄芙连盘子一道端给了她。
知渔瞧了摇摇头,“方才跟着我们已经在厨下吃过一顿了,怎么还饿成这副难民模样?”
怜月摸着惜花的腕子号了号脉,道,“无事,约莫是还在长身体。”
大家便放下心来。
*
宫城内,朝堂上。
帝后理佛归来,休憩了三日的朝会又恢复如初。
只这一日,大殿上的氛围着实诡异。
甄家女入成王府做妾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上京城。说起来,确实是老赵家的不是。
众臣免不得多看了甄尚书父子两眼,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气愤。
甄尚书曾在宫学授业,朝堂之上的后起之秀,或多或少都同他有过师生之谊。
是以,难免替甄家打抱不平。
可当他们的视线,转向站在武官之首的成王世子赵域身上时,心情又复杂不少。
赵域一身战功,又生的龙章凤姿。倘若甄女不为妾但为正妃,也算门当户对。
当然,如果是这般,那龙座上的人怕是要睡不着了。
大晋的钱袋子跟枪杆子若联了姻,还了得?
可眼下的情形,实在叫人糟心。
寻常赵域同甄尚书见了面,也会规规矩矩见礼。他也是甄远怀在宫学授业时,教过的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