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雁扶着主子往凌波院门前走了两步。离得近了,众人终于窥见遮在伞下的那张脸。
众婢子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倒吸一口气,这是天仙!
连王嬷嬷这种见惯大场面的老人,也是暗自惊叹——好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儿。
这甄姨娘,当真生了副祸水的模样。一双吊梢桃花眼,端的是魅惑人心。
她凝目看谁一眼,怕是把人魂魄都要勾去一半。
王嬷嬷稳了稳心神,带着众婢子上前见礼。
“老奴姓王,同这四个婢子一般,皆是王妃娘娘指到姨娘院子里伺候的,日后若院子里有事儿,姨娘只管吩咐,老奴安排了便是。”
甄芙眼波一转,视线在王嬷嬷脸上一停,轻笑一声。她的笑声又柔又娇,却不显低媚。
只那一眼,却把王嬷嬷看的心头一紧。
甄芙扶着青衣婢子的手,脚步不停的走进凌波院,路过王嬷嬷时,花瓣似的唇轻启。
声音如三月春风,不是好话,却叫人听了酥了半身骨头——
“没规矩。”
王嬷嬷听了脸色一白,她是王妃亲自指派到凌波院管事的嬷嬷,其中用意不必言说。
原想着在新姨娘面前来个下马威,先把人震住,才方便日后拿捏。
没成想,这甄氏竟半分脸都不给成王妃留。
没规矩三个字,就像一个巴掌一般抽到她脸上,叫她在众人面前一下失了脸。
王嬷嬷心有不甘,便想追上去找回脸面。
哪成想才动一步,便被年纪瞧着最小的绯衣小婢,一把抓住了领口。
那婢子生的一副好皮相,拿一双纯真的杏眼打量她一番。
“你生的太丑,莫近前,仔细污了我们小姐的眼。”
王嬷嬷闻言两眼一黑,一口鲜血差点吐出来,她气急,简直想撕了这口无遮拦的贱婢。
“你敢对我这般无礼!可知我是王妃娘娘派来凌波院的!”
“哦。”绯衣小婢点头,接着略显天真的问她,“那王妃娘娘是派你来凌波院做主子的么?”
王嬷嬷脸上一僵,不知该如何回答。
粉衣小婢见了眉头一皱,丢抹布一般把人搡倒在地。
质问道,“那你摆什么谱?”
“小花儿,进来。仔细淋了雨。”
知渔在院门里唤了一声,惜花又看了王嬷嬷一眼,摇摇头。
“又老,又没规矩。”
望着小婢的背影,王嬷嬷一口银牙咬碎。
知渔看着四个惶惶不安的小婢子,温声道,“你们可是王妃娘娘分过来伺候我们姨娘的,可要进来?”
四个小婢子一听,连忙道是。
忙不迭的小跑着进了凌波院的门。
直到院门阖上,无人再看倒在水洼里的王嬷嬷一眼。
江平一脸兴奋,将凌波院门前的这出大戏,一字不漏的说给了书房内的赵域。
赵域一面听他絮叨,一面执笔忙于公务。
江平说完,见主子无半分反应,顿了顿又言,“世子,您说这王嬷嬷到底是王妃娘娘院里出来的,甄姨娘将将进门,便这般……不留情面,一会儿觐见王妃时,怕是不好。”
赵域写完一封密函,装入信封,往江平面前一扔。
“你倒是惯会操闲心,将信送至密州府,速去速回。”
公务在前,江平将信妥帖的收至怀中,“是。”
往外走时,跟从门外进来的沈齐打了个照面。
沈齐见他脸色,便知定时聒噪太过,被主子罚做信使。
于是低声幸灾乐祸,“该。”
江平气愤,却又碍于主子威严,只敢把怒气压下,憋着火外出办差去了。
他离开后,沈齐道,“凌波院的四个婢子不简单,属下瞧她们步态轻盈,动作敏捷,怕是身上带着功夫。”
尤其是那绯衣小婢,不过轻轻抬了下手,便将身量几乎是她两倍的王嬷嬷,甩出半丈远。
赵域听了玩味的一笑,“看来,本世子的后院,又要热闹起来。”
沈齐,“……”
主子这副置身事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好么?
难道他忘了?之前怎么被后院那起子不安分的弄的烦不胜烦,好容易肃清出去一大半,满打满算这才消停了不足两年。
圣上又不安好心的往府里送人,这回送来的却是尚书府的掌上珠。
这可不是一顿府规,或是一点手段就能打发的。
赵域抚着手边的白玉阵纸,不知想到什么,勾起了唇角。
凌波院。
甄芙倚坐在临窗的春榻上,看着知渔带着三个婢子里里外外的忙碌。
大嫂给她准备的几大马车的嫁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