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薛千星坐在最高处的枝丫上,月光透过叶隙洒落在他身上,光影随风晃动。
他摊开手掌。
掌心那缕因斐诺留下的气息还在灼烧, 仿佛在呼应着什么遥远的存在。
薛千星闭了闭眼,他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撕开了空间。
维度壁垒在他面前碎裂,金色的人影没入裂口, 裂口旋即愈合,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维度夹缝是一切“之间”的间隙, 宇宙与宇宙的褶皱, 现实与虚无的交界线。
这里没有温度, 没有重力,唯剩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雾气, 在虚无中缓缓流淌、旋转、聚散。
雾气的质地很奇特, 像液态的光,又像固态的影。
它拂过薛千星的面颊时,带来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仿佛他曾无数次身处其中, 却将它们全部遗忘了。
他顺着那缕气息的牵引往前走。
雾气在他面前自动分开, 又在身后重新合拢。他走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在这里, 时间的概念也是扭曲的。
他看见了因斐诺。
银发青年背对着他,坐在一片悬浮的银色平台上。平台没有支柱, 就那么凭空悬在雾气中央, 边缘流淌着银色的波纹,像是融化的月光。
因斐诺的银发铺了一地, 散落在平台上,发尾融入了雾气之中,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空间的一部分。
薛千星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
“你来了。”
“我以为你会带着那群吵吵闹闹的家伙一起来。”因斐诺嗤笑一声。
薛千星却没有接话,他走到平台边缘,在距离因斐诺几步远的地方坐下。
因斐诺终于偏过头来,银瞳里映着薛千星的身影。
他看了薛千星几秒,然后重新转回去,望着前方的虚无。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吗?”因斐诺问。
薛千星摇头。
“因为这里是宇宙的边缘。是最接近“无”的地方。”因斐诺伸出手,指尖没入雾气,“你清理掉的那些暗能量……都被我回收了,存放在这里。恶念不会消失,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薛千星的手指微微蜷紧。
因斐诺收回手,转向他:“你以为你苏醒后清理的暗能量,在你知道它们存在之前,是谁先压住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斐诺自嘲一笑:“我说了你会信吗?你连我的存在都忘了。”
“我——”
“我试过直接告诉你。”因斐诺打断他,“去龙族找你那次,我说了很多话,暗示了很多东西,但你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看着我。”
“薛千星,你把我的存在从神格里割出去的时候,也把关于我的一切记忆都封存了。”
薛千星沉默了。
因斐诺站起身,银发从平台上滑落,丝丝缕缕地垂入雾气中。他走到薛千星面前,低头看着他。
“不过我不难过了,”因斐诺轻声说,“当年你剥离我的时候,并不是完全出于你自己的意志。”
薛千星抬眼:“什么意思?”
因斐诺蹲下身,与他平视。
“外神。”因斐诺说这个名字时,银瞳里掠过一丝冷意,“你创世之初,祂就渗透了你的神念。那时候你还不够完整,神格刚成型,对一切外来意志的防御很薄弱。祂在你意识深处种下了一道暗示:暗面是污秽,是缺陷,是必须剔除的东西。”
薛千星的瞳孔微缩。
“你以为是你自己决定抛弃我的?”因斐诺的嘴角扯了一下,“不。那是外神借你的手,削弱你这个宇宙守护神的第一步。祂知道,只要把你我分开,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完整的神。你会一次次消耗自己,一次次沉睡复苏,在轮回中逐渐衰弱,直到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怎么知道的?”薛千星终于开口。
“你沉睡后,我花了无数纪元去查。”因斐诺说。
他又说:“所以我用那些暗能量污染了龙族和天使族。我知道你的性格,你看到自己的造物被侵蚀,一定会出手清理。你一旦清理,就会接触到那些能量,那些能量里掺杂着我留下的信息。我想用这种方式让你自己想起来。”
薛千星看着他,忽然问:“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说?在龙族那次,你要是把真相全告诉我——“
“你会信吗?”因斐诺反问。
薛千星哑口无言。
因斐诺站起来,银发重新垂落,他转身走到平台边缘,背对着薛千星。雾气在他脚边涌动,像一片银色的海。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