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泠翀头一次如此狼狈。
咽下涌到喉口的血,凤泠翀冷眼扫视所有人,虽然死不了恐怕还是得去半条命。
甩甩发麻的手,凤泠翀再次迎敌。
即便他们抓住凤泠翀受伤,趁机以多欺一重伤凤泠翀,可神兽实在实力不凡,他们在敬畏中更加贪婪。
不需要契约,毕竟契约一只神兽很容易爆体而亡,但只要从神兽身上拿到什么,一根凤羽也可,就能让他们受益匪浅。
凤君受伤真的很重。
再往前一步就能出去的兰昑想,储物袋勾连神识,凤君想必意识都有些模糊,无法再分心作战,现在也没有发现他在这里。
借着储物袋的缝隙,他往上抬头能隐隐约约看见凤君的下颌,血已经咽不下去,从唇缝缓缓渗出。
兰昑往回看,看见外面的人修,他们将凤君逼入此境地后,又似乎不急着出手。
他们在等什么?
一阵巨大的翻天覆地颠簸,那是密不透风的攻击,由地上闪动的纹路发动的攻击。
兰昑一下明白,那些人害怕凤君,所以他们要靠这个阵法消耗凤君后再出手。
兰昑担心得想出去保护凤君,不过他理智地没动。
此诛妖阵由十位老祖为阵心,百位大能为支撑联合布下,凤泠翀心知困在此中不妙,本欲强行冲出去,硬生生杀了两位老祖五位大能,奈何人族手中五花八门的玩意太多才被困到这里面。
阵法每一次攻击强而密,罡风划过凤泠翀闪躲不及的脸,血从下巴掉下来,正好穿过储物袋掉在兰昑脸上。
兰昑抿紧唇,定定看着凤君。
没半柱香,地面阵法发动了三次,原本有些黯淡的阵法更加灰败,就在凤泠翀以为熬过阵法时,似临死反扑,阵法内灵气躁动,阵纹前所未有的明亮。
这是最强,也是最后一道攻击!
凤泠翀胸前红光若现,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他半边身子兽化以便抵挡,可这样恐怕也会被击碎。
时间仿佛变慢,红瞳倒映迎面而来的庞大灵气,温暖不知不觉攀上他的脖颈。
凤泠翀神智真的模糊了,他分不清到底是谁,有敌人潜到他身后吗?不对,敌人的胳膊没这么柔软。
冰蓝的身躯如温柔的海水覆上来,为他筑起一道孱弱却坚不可摧的墙。
瞳孔缩成竖状,凤泠翀刚抬手抓住兰昑的手,想背过身将人藏在怀里,攻击全部撞向护住他的薄薄脊背,凤泠翀被强大的威压冲出去十几丈。
他死死抱紧瘦弱的身子,滚烫的血雾溅了他全身。很难想象,兰昑这么细,这么瘦的身子能将他完全护住。
凤泠翀茫然摸到兰昑碎开的残肢,脑子嗡一下好像也碎开了。
他榨干灵气变成丝线抓住掉落的血肉,强行缝住支离破碎的躯体,冰蓝的长发染成红色垂在凤泠翀肩侧,他剖开心脏取出一滴心尖血送入兰昑口中。
强大的灵气瞬间稳住快消失的呼吸,硬生生拽住一缕吊住兰昑的命。
兰昑怕疼怕得要死,挡在凤君前已经用光他所有勇气,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血肉炸开,骨头化成齑粉,还好他晕得快,在感知剧痛前只记得凤君不知逃没逃走,意识便消散。
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
久到兰昑醒来以为自己是飘荡的残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躯体的支配,后知后觉的疼痛传遍全身。
记忆渐渐恢复,兰昑顾不得疼猛地坐起身:“凤君!”
“在呢。”
清越的嗓音回答。
兰昑眨眨眼,木偶人般迟钝转动头部,他几乎全碎,这样的反应倒也正常。
兰昑看见坐在床边光艳照人的凤君,比起脏兮兮血淋淋的凤君,他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凤君。
“疼吗?”凤泠翀问。
兰昑同时一字一句问:“凤君,你还好吗?”
凤泠翀哼的一笑:“我好好的,倒是你,你知不知道你伤得有多重?本就筋脉受损,要是我动作迟点你直接变成一滩血水。”他往这边挪了挪:“你修为没多少,怎么敢挡在我面前的?”
兰昑茫然啊了声,慢吞吞道:“没考虑那么多。”
凤泠翀眼尾一抬,打量兰昑好一会儿,在兰昑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时,他转开目光:“出去走走?我带你。”
兰昑垂下头,原本有点的生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舒服吗?哪里疼?”凤泠翀拧紧眉,赶忙检查兰昑身体。
兰昑摇头:“凤君送我的葫芦被拿走了。”
“被拿走了?真是糟糕啊。”
兰昑脸色更难看了:“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