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罐子破摔,沈荔倚在陆时玖怀里,瓮声瓮气:“要、要多久才好啊。”
陆时玖捏了捏沈荔的手指,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沈荔脸更红了。
她想攥拳砸人,可稍一动作,沈荔双颊的羞赧又添上几分。
她只能偷偷在心里骂陆时玖。
而这些骂人的话,陆时玖在夜里又听了一遍。
……
除夕将至,宫中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年幼的皇帝坐在龙椅上昏昏欲睡,待听到陆时玖的声音后,又猛地从梦中惊醒,惊慌失措抬首。
皇帝惶恐不安:“朕、朕……”
陆时玖不咸不淡:“陛下若是累了,可以早些歇息。”
皇帝眼中的惊惶更甚:“朕、朕不累的。”
他还记得上次自己欢天喜地跑去歇息,结果翌日等来了比平日多出一倍的功课。
皇帝再也不敢偷懒,老老实实坐直身子。
他如今还年幼,只能照着太皇太后的叮嘱,事事听从陆时玖,不敢忤逆。
“陆大人刚刚……”
余光瞥见陆时玖手中的佛珠,皇帝诧异。
“陆大人也信佛吗?皇祖母手上也有佛珠。”
广袖垂落,不偏不倚露出腕上的花蜜蜡佛珠手串,陆时玖低眉垂目。
“内子信佛。”
皇帝恍然大悟:“原来是陆少夫人求的,大人同少夫人的感情果然如传言一样。”
陆时玖慢条斯理“哦”了一声,明知故问:“传言怎么说?”
不用念书,皇帝当即来了兴致,滔滔不绝道。
“传言道陆大人同少夫人感情极好,伉俪情深,琴瑟和鸣。”
皇帝绞尽脑汁,可惜他刚识字不久,认的字不多,翻来覆去也只是那两句。
陆时玖眉眼舒展,难得没有训斥皇帝,甚至连功课也没有。
皇帝心花怒放,眉开眼笑跑到慈宁宫。
太皇太后喝着茶,隔着大老远就听见孙子的声音,笑着将人揽在身前。
“慢点跑,仔细摔了。”
她摸了摸皇帝的手,面上和蔼可亲,“今儿怎么这么高兴,可是有什么好事?”
皇帝满脸堆笑。
他如今年岁尚小,最大的苦恼便是功课繁重。
冷不丁得了一日假,皇帝眼睛弯弯,他接过太皇太后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陆大人今日不知为何心情极好,还夸了朕的字。”
不过是得了陆时玖一句好话便这般高兴,太皇太后眼中的笑意淡了几许。
她细细为皇帝整理衣襟。
“陆大人是陛下的先生,陛下在他面前可不能如在哀家跟前肆意妄为,他终究是外人,比不得你我。”
太皇太后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皇帝双眉紧皱,歪着脑袋好奇:“朕觉得……陆大人没有皇祖母说得那样可怕。”
他往上扬高唇角,“朕今儿不过是夸了他一句手上的佛珠好看,陆大人便免了孙儿的功课,可见他当真对那串佛珠喜欢得紧。”
太皇太后和宫人对视一眼,心生疑惑:“陆大人何时开始信佛了?”
皇帝年幼,听不出太皇太后口中的嘲讽之意。
他振振有词:“朕瞧他对那串佛珠很是上心,想来应当是信佛的。”
太皇太后温声笑道:“是吗?”
皇帝重重点头:“若是不信,何苦对一串佛珠上心。”
他抱着太皇太后的手臂晃了一晃,“先前朕总觉得陆大人看着很凶,今日瞧着倒也还好。”
太皇太后无奈摇头:“你是皇帝,自古以来只有臣子畏惧皇帝的,哪有反过来的。”
皇帝抿住唇角,不甘示弱:“可朝中那么多臣子都害怕他,皇祖母,你不也害怕吗?”
皇帝小小年纪,却擅长察言观色。
童言无忌。
太皇太后愣了一愣,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宫人见状,忙笑着上前:“陛下今日也累了,奴婢先让人送陛下去偏殿歇息。”
皇帝点点头,转身朝太皇太后行了一礼,告退。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感慨:“皇帝到底年轻。”
宫人弯了弯眼睛:“陛下如今才多大,太皇太后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太皇太后端着茶盏,面缀愁色:“陆时玖权倾朝野,哀家怎能不心急?你说万一有一日他……”
宫人对太皇太后的心病一清二楚,笑着宽慰。
“奴婢这里倒是有一件趣事,太皇太后可想听?”
太皇太后抬起双眸,笑睨一眼:“你这老货,何时也学得装腔作势那一套。”
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