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或真有钟礼的助力,那她……兴许真能如愿以偿。
陆时玖长臂一捞,揽着沈荔入怀,嗓音沙哑:“做噩梦了?”
沈荔被迫枕在陆时玖手臂上,她扭脸朝向墙角,欲言又止。
陆时玖:“想说什么?”
沈荔转眸,心口杂乱无章,摇摆不定。
她自知陆时玖一直派人跟着自己,只是不知他是否知晓钟礼已到京城。
陆时玖嗓音平静:“今日出门了?”
沈荔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半晌,她轻声道:“我今日在街上遇见钟礼了。”
陆时玖遽然睁开眼睛,那双清明澄澈的眼眸中没有半点睡意。
他凝眉:“他同你说什么了?”
沈荔回想片刻,原封不动搬来钟礼的原话。
陆时玖追问:“他找你……只是说了这些?”
沈荔恼羞成怒,背过身不理人:“陆大人若是不信,大可自己去查,又何必来问我?”
陆时玖忍俊不禁,拽着沈荔入怀:“气性怎么这么大,我不过说了你一句。”
那双晦暗眼眸沉沉,陆时玖眉眼平和:“此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沈荔转身,迟疑片刻:“他来京城做什么,我瞧他的样子……好像还不知道五公主另有其人。”
她拐弯抹角想要从陆时玖口中套话,可惜陆时玖擅长四两拨千斤,沈荔问了半日,也撬不开陆时玖的嘴。
她只能作罢,再次缩回锦衾。
猝不及防被陆时玖拽入怀里。
沈荔从陆时玖怀中扬起头,一双美眸似嗔似怒:“你做什么?”
陆时玖垂首,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把玩沈荔的长发,柔顺青丝勾在陆时玖指腹。
“我还以为,你不会告诉我。”
沈荔一把从陆时玖手中夺过自己的头发,气得七窍生烟,冷声。
“京城那么多人都是你的探子,我说与不说又有何干系?总归你早就知道了。”
只怕早在钟礼踏入城门的那一刻,陆时玖就一直让人盯梢。
她和钟礼的一举一动,都在陆时玖的眼皮底下。
想到自己日夜活在陆时玖的目光下,沈荔不寒而栗。
陆时玖并未怪罪沈荔的无礼,眉眼难得温和。
“从你口中听到自然是不一样的。”
陆时玖笑笑,“我总是不想你对我撒谎。”
沈荔嗤笑一声:“是你自己疑神疑鬼,怨不了别人。”
她不再搭理陆时玖,转而闷在锦衾中,只露出毛茸茸的一个发顶。
陆时玖笑着将人从锦衾中剥出来:“都多大人了,也不怕闷坏。”
层层锦衾如红莲剥开,露出沈荔白里透红的一张脸。
陆时玖曲指刮了刮沈荔的面颊:“你若是不喜欢,日后我不让人跟着就是了。”
沈荔垂首敛眸,拢在袖中的手指缓慢松开。
掌心赫然是掐红的印子。
……
京城的日子乏善可陈,枯燥无趣。
隔壁院子种了一棵柿子树,火红的柿子垂落在枝头上,金灿灿的。
可惜一场秋雨后,好些柿子从树上掉落,满地残枝败叶。
青禾一面让人洒扫地上的狼藉,一面又让人搬来高梯,吭哧吭哧往上爬。
沈荔歇过午晌,还未起身,先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帘栊响处,青禾捧着五六个柿子,兴致勃勃冲到沈荔跟前。
沈荔睡眼惺忪,一手揉眼睛,一手接过:“哪里来的柿子?”
青禾眨眨眼。
柿子沉甸甸落在沈荔掌心,沈荔越看越眼熟,抬眸看人:“不会是你从树上摘的罢?”
青禾目光飘忽,振振有词。
“我又不是没给银子,算不得偷罢,且是他家柿子长我们院子来了,即便我今日不摘,明儿下场雨,那柿子也没了。”
白芍随后而至,为青禾作证。
“她说的倒是实话,且也在他们家树下留了十两银子。”
沈荔扬眸,粲然一笑:“可知隔壁家住的是谁?”
白芍摇摇头。
方才他们在院墙下胡闹许久,也没听见隔壁有人出来。
青禾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我刚爬得高,倒是看见那院子有个老妪,佝偻着身子在那扫地。我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应。”
隔壁院子是朝中臣子的旧宅,他外放搬走后,这座宅子多年不住人,只有门房一家看着院子。
沈荔披衣起身:“既如此,我们过去拜会拜会。”
早有侍女切好柿子端到沈荔跟前,沈荔尝了一口,其余的都赏给下人。
思及看护院子的是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