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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帘子,正往自己这边张望。

    林砚舟踱步过去,油纸伞挡在沈荔头顶:“还有事?”

    雨水顺着油纸伞往下滚落,好似珍珠坠入玉盘。

    车夫自觉退到十来步外,披着蓑衣立在雨中。

    沈荔斟酌片刻:“你……万事小心。”

    想了想,又轻声叮嘱,“陆时玖那人城府极深,你同他打交道,万事留个心眼,千万不要同他硬碰硬。”

    林砚舟眉梢轻扬:“这么不相信我?”

    沈荔脱口而出:“自然不是!”

    她低声,“只是他那人向来心狠手辣,可比不得你平日相处的生意人。他来江城应当只是为了公务,怕不会待太久。魏安那边你也不用太心急,我瞧魏家应当也坚持不了多久。”

    林砚舟笑笑:“我还当你急着接她回来。”

    “我自然是着急。”

    沈荔抿唇,欲言又止。

    “只是有陆时玖在,倘或引起他的注意,那魏安定是回不来了。不如等他离开再想法子,魏安是魏家的孩子不假,可也是齐家的,若是让齐家出面要回,应当还有五成的胜算。”

    齐家如今正在为小儿子的赌债烦得焦头烂额,只要多多给些银两,他们定会动心。

    沈荔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雨幕清寒,两人隔着窗子一坐一立,飘摇雨丝落在林砚舟身后,他唇角噙着笑,好整以暇听着沈荔一本正经发话。

    薄纱挽起一点,露出沈荔云愠怒双眸:“我不是在同你说笑,他真的是……”

    “我知道。”

    林砚舟隔着帷帽在沈荔头顶敲了一下,“我会小心的,不必牵挂我。明日我会让护卫追上你,有他们在,护送你回通州不成问题。”

    暮色四合,城门口渐次点起烛火。

    林砚舟立在雨幕中,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上,才缓慢转身,眼中半点温和也没有。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可他如今还摸不清陆时玖心中的盘算。

    早有林家的下人在城门口蹲候,簇拥林砚舟上了马车。

    林砚舟唤奴仆上前:“派人守在阮家旧宅门口,若是看见陆时玖出门,立刻来回我。”

    ……

    江城逐渐消失在朦胧雨幕中。

    这一日跌宕起伏,沈荔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提心吊胆了整整一日。

    她有气无力倚在车壁上,手指无意摸到一物,捡起来,竟是魏安之前掉落的栗子。

    狼皮褥子上跌落着五六颗啃得坑坑洼洼的糖炒栗子,都是魏安吃过一半的。

    沈荔无奈笑着摇头,蹲在地上一一捡起,又用巾帕包裹起来。

    也不知道日后回到通州,魏安会不会喜欢那的糖炒栗子,从前也不见她对栗子有多情有独钟。

    沈荔倚着迎枕胡思乱想,冷不丁这会还在魏家的魏安,唇角笑意消失殆尽。

    早知道会闹这么一出,她该给魏安多多带点栗子在身上,也省得她在魏家受饿。

    还有魏安脸上的伤……她那t?张脸还肿着,去了魏家定不会有人记得给她上药。

    才离开江城不久,沈荔又开始为魏安悬心,忧心不已。

    夜色低垂,云影横窗。

    马车最后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客栈静得吓人,一楼大堂只有掌柜一人在拨弄算盘。

    沈荔心口一紧,抬眼望去。

    四四方方的三层木屋坐落在雨幕中,无端生出几分孤寂冷清。

    客栈只点了一盏烛火,黑黢黢的大门如同血口大张,不寒而栗。

    沈荔没来由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车夫冒雨跑了回来,面带为难:“姑娘,这家客栈今日不接客了,说是有客人包下整个客栈。”

    如果是陆时玖设局,定会引自己进去,而不会拦着不让进。

    沈荔莫名松了口气,又暗笑自己大惊小怪。

    她揉着眉心:“我记得前面有一家山寺,或许可以借住一夜。”

    沈荔手上有林砚舟留下的舆图,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时间不等人,车夫立刻驱车往山寺赶去。

    山寺位在山脚,零星雨珠随风飘动。

    车夫肩上半湿,亲去敲开山门。

    见车上只有沈荔一人,僧人双手合十,请沈荔入内,又让车夫把马车赶去马厩。

    马厩空空如也,槽内也无多的干草。

    僧人见状,朝沈荔歉意一笑:“山寺偏僻,往日鲜少有香客踏足。”

    沈荔紧绷的心弦骤松。

    若是寺中还有别的香客,她还要担心那人是不是陆时玖的人。

    如今疑虑渐消,沈荔眉眼浮上浅浅笑意:“是我叨扰了才是。”

    僧人不语,只带着沈荔往上客室走去,又让人给沈荔备下一桌素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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