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陆时玖的袍角,眉眼间染着不易察觉的一点愠怒。
“……在闹什么?”
李帆忙不迭退到一旁,躬着身子毕恭毕敬回话。
赵宝珠冷声打断,昂首行到陆时玖面前,劈头盖脸骂了李帆一通。
“我来找陆哥哥,他偏拦着不让我进。这样的奴才,就该远远打发才是,陆哥哥还留他做什么?”
陆时玖淡淡:“是我让他拦着的。”
赵宝珠一噎,末了又觉得不服气。
“陆哥哥让他拦的是外人,我又不是外人,自然能进去,分明是这奴才阳奉阴违,挑拨离间。”
陆时玖抬抬手:“你今日过来,找我有事?”
赵宝珠垂眼:“没有。”
陆时玖颔首:“我倒是有事找你,你随我过来。”
赵宝珠眼睛亮起,朝李帆翻了个白眼,兴冲冲踩着陆时玖的身影跟了过去。
“陆哥哥找我什么事?”
瞥见陆时玖眼底的冷冽,赵宝珠慌张失措,唇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她细细回想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斟酌着开口:“难不成是她在你面前告状了?她可真是有心机有手段,明明是她自己心狠弃青白两人不顾,如今倒还怨上我了?”
陆时玖泰然自若,目光蜻蜓点水掠过赵宝珠,他捧着茶盏轻抿一口,意有所指。
“我不喜欢有人自作主张。”
赵宝珠愣了片刻,讷讷:“陆哥哥……是在怪我?”
从前不管她说沈荔什么,陆时玖都不会说她半句。
陆时玖淡淡:“我同你说过,别再单独见她。”
茶盏轻磕在漆木案几上,陆时玖幽幽抬眼,“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赵宝珠心口起伏不定,指着一墙之隔的沈荔哭诉。
“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是不是她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
赵宝珠又气又恼,转身想要找沈荔理论。
身后忽然传来陆时玖淡漠的一声。
“别在我面前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赵宝珠双唇嗫嚅,不可思议望着陆时玖:“你从前……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从前不管她做了多少荒唐事,陆时玖都不会说她半句。
赵宝珠眼角泛红,满腹委屈。
“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时玖默然不语。
他看着赵宝珠,心中想的却是沈荔。
赵宝珠淌眼抹泪:“陆时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我的……”
泪水流到一半,隔壁忽然传来侍女一声惊呼。
陆时玖猛地起身,眉头紧锁,大步流星越过赵宝珠往隔壁走去。
一抹青色广袖从赵宝珠眼前晃过。
她连陆时玖半片衣角也没抓住。
抬起的手指怔怔顿在半空,赵宝珠望着陆时玖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一双浅色眼眸蕴满愤怒不甘。
“沈荔……”
赵宝珠低声嘟哝,恨不得将沈荔剥皮去骨,杀之后快。
……
地上的狼籍早被侍女洒扫干净,她跪在脚凳上,战战兢兢看着沈荔身下染血的罗裙。
侍女惶恐不安,一个劲朝陆时玖叩首告罪。
“大人、大人恕罪,我不知为何会这样。我过来的时候,姑娘已经、已经昏迷了。好多血,好多血……”
侍女语无伦次,“不是我做的,我什么也没有做。”
若不是这个侍女是沈荔点名留下,陆时玖断不会留这样愚蠢胆小的人在身边。
他揉着眉心,命人传女医过来。
此处不是京城,李帆费了好些功夫,终于找到一个精通妇道的女医。
帐幔挽起一角,女医瞥一眼榻上奄奄一息的沈荔,再看一旁的陆时玖,心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平日城里达官显贵的后宅没少发生这样的事,那些高门贵族草菅人命,视小妾通房为玩物。
命好的还能撑到女医上门,命不好的直接一卷草席裹住丢出府去。
女医愤愤不平,一张脸冷若冰霜,没忍住说了陆时玖两句。
“姑娘的身子禁不起这样折腾,再来几次,只怕命都保不住了。”
陆时玖难得t?好说话,没有反驳。
女医见状,还当他有点良心,又多絮叨两句。
沈荔脸红耳赤躺在榻上,拿袖子挡住半张脸,无颜见人。
女医板着脸,一板一眼交待着如何上药。
少顷,陆时玖让人好生送女医离开。
回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