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剪下两块红缎角儿,又拿簪子挑了点膏子药在熏笼上烤暖和,随姜片贴在沈荔额角。
沈荔拿靶镜照了又照,只觉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滑稽。
魏安目光也落在沈荔脸上,好奇盯着她额角的红缎角儿咿咿呀呀。
“要、要……”
沈荔忍着心口的难受,让侍女带魏安玩。
无奈魏安黏沈荔黏得厉害,侍女靠近她,她立刻扯着嗓子准备干嚎。
一人掀帘入内,林砚舟眼疾手快往魏安手中塞了对金麒麟。
魏安瘪着嘴,注意力立刻被金麒麟吸引。
沈荔无声松口气,怏怏依靠在软垫上,昏昏欲睡。
再次醒来,窗外的风光从山林换成江水。
魏安坐在一堆金锞子中间,金色光晕叠着窗外的落日红霞,差点闪了沈荔满眼。
从前只敢跟在沈荔色号那边的小孩子,此刻却敢坐在林砚舟身边,不哭也不闹。
沈荔揉着眉心,从侍女手中接过温茶,又让人给魏安送牛乳。
侍女弯唇:“姑娘不必担心,少爷之前已经让人送过牛乳和点心了。”
沈荔错愕瞪眼,转而望向林砚舟:“她竟然肯听你的话?”
从前在家里,魏安总不肯安生吃饭,每每都得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魏安鹦鹉学舌:“听、听话。”
林砚舟又往她手心塞了对金锞子,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这有什么难的。”
侍女在一旁捂着嘴偷笑,拆林砚舟的台:“少爷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倒是忘了魏姑娘是怎么将牛乳倒在你身上了。”
沈荔唇角噙笑,后知后觉林砚舟换过长衫,想来也被魏安折磨得不轻。
她笑笑:“我真是睡糊涂了,竟都没听见。”
沈荔没想到林砚舟竟这般有耐心,温声道谢。
林砚舟朝沈荔伸手。
沈荔一愣:“……什么?”
林砚舟眉梢轻挑:“不是要谢我吗,谢礼呢?”
沈荔怔了片刻,眼中的诧异还没褪去,忽见魏安晃晃悠悠起身,将手中的金锞子塞到林砚舟手上,有模有样道:“谢、谢谢。”
林砚舟也跟着茫然,而后换上笑颜,抬手在魏安头上敲了敲。
“拿我的金锞子当作回礼送我,你还真是会借花献佛。”
沈荔扬唇,忍俊不禁:“好大的脸,竟拿自己比作佛祖。”
渡口晚霞孤鹜,彤云在空中徜徉。
奴仆往船上搬着箱笼,江边风光无限。
江上渔火忽明忽暗,在风中晃晃悠悠。
兴许是林砚舟的方子起了效,之后数日,沈荔不曾再苦船苦车,只是魏安却不大好。
一路上发作了五六回,有一回还拿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吓得沈荔连闭眼都不敢,睁着眼睛到天明。
后来林砚舟看不过去,替她接下这熬夜的苦差事。
林家的郎中也一路随行,无奈摇头。
“这病就是这样,好不了的。她母亲应当也是带着她问了不少郎中,走投无路才会选择那样的法子了结自己。”
短短十来日,沈荔心力憔悴,眉眼的疲倦怎么也掩盖不住。
林砚舟命人带郎中下去歇息,回来见沈荔一脸疲态,低声道。
“她母亲宁愿将孩子丢在戏班子门口,也不愿交给她父亲,可见孩子父亲也不是个靠谱的。”
沈荔无奈叹气:“那也得问个清楚才是。”
她斜眼看向榻上的魏安,心揪在一处,“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
又坐了三日船,一行人终于抵达江城。
城门大开,长街人潮如织,锣鼓喧天。
魏安一听到锣鼓,开始坐立难安,连往日不离手的金貔貅也丢在地上。
沈荔大惊失色,手忙脚乱捂住魏安耳朵,可惜收效甚微。
魏安显然是被吓到了,号啕大哭。
小姑娘的声音和街上的锣鼓声混在一处,刺耳又尖锐。
侍女无计可施,一面帮着哄人,一面道。
“好像是有谁在接亲。”
沈荔将魏安抱在怀里,柔声细语哄着:“还有多久到客栈?”
马车忽然停下,林砚舟掀开帘子,从沈荔手中接过魏安。
去往客栈的路都被堵得水泄不通,怕魏安受不住,林砚舟就近找了一家茶楼,抱着魏安一路上楼。
茶楼座无虚席,客人不约而同朝林砚舟投去异样的目光,有的还探头探脑,交头接耳。
林砚舟视若无睹,掌心在魏安后背拍了又拍,嗓音温和。
“好了好了,别哭了。”
楼上的雅间是林砚舟花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