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沈荔连还嘴都不能。
百无聊赖,她从十锦攒盒中挑了个酸杏子。
白芍眼尖瞧见:“可要让厨房送酸梅汤过来,正好解解腻。”
“倒不是为了解腻,不过是瞧着新鲜,尝两口罢了。”
白芍抿唇笑:“这可真真是这杏子的造化了,从前主子是从不吃酸的。”
如有闷雷贯耳,沈荔手上一松,酸杏子骨碌碌从手中滚落。
是了。
她从前是从不吃酸的,可如今、可如今……
心中那股不安渐甚,沈荔望着地上的杏子,差点站不稳身子。
双手扶着斑竹太师椅的两端,沈荔心中骇然,胸前起伏不定。
不、不可能。
不会的。
她不可能真的……真的怀上陆时玖的孩子。
六神无主,沈荔方寸大乱,她一手扶住腹部,险些滑落在地。
白芍大惊,忙忙上前扶人,扬声唤太医过来,心急如焚:“可是刚刚喝的汤有问题?不可能啊,那是我亲自瞧着他们熬的,万不会出错。”
“不、不是。”
冷汗涔涔,沾湿沈荔后背,她挣扎着按下白芍,不让她惊动太医。
“不过是刚刚吃急了,我缓一缓便好。”
她强撑着往上牵了牵唇角,露齿一笑。
“都是厨房送来的,怎会出错,你也太小心了些。”
白芍缓慢呼出一口浊气,细细打量沈荔半晌:“主子,真不用传太医过来?”
“不用。”
沈荔拒绝得果断,强颜欢笑。
“我这会子又困了,你们先出去罢。”
白芍点点头,沈荔这些日子时常犯困,她们只当是喝了药的缘故,并不惊奇。
小心掩上门窗,蹑手蹑脚离开。
槅花木门隔绝了外面的日光,沈荔无力跌坐在羊皮褥子上,双眼泛上薄薄的一层水雾。
酥酥泪水往下滚落,沈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她侧眸瞥向角落的铜镜,一张脸煞白如纸。
沈荔双手撑着高几,一点点挪步过去。
泪水流落满脸。
镜中的自己身影纤瘦,可这些日子珍馐美食供着,脸上也长出一点肉。
沈荔手指轻轻抚上腹部,指尖颤栗。
掌心碰到轻薄的锦裙,沈荔陡然收回手,身子颤得不像话。
脑子乱糟糟的,拿不定主意。
面如死灰。
连着三日寝食难安,先前养出的一点肉都让沈荔生生饿没了。
白芍看得提心吊胆,还当沈荔是又生病了。
一会探沈荔的额头,一会又去摸沈荔的手。
沈荔揉着眉心:“再转下去,只怕我都被你转晕了。”
白芍细细打量沈荔,忧心忡忡:“主子真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前些日子吃腻了,这两日想吃些清淡的罢了。”
白芍将信将疑:“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这些日子陆时玖为疾疫一事忙得脚不沾地,通州疾疫一日未除,沈荔一行人也不得离开。
好在上天垂怜,先前太医研制的方子效果显而易见,城中百姓犯病的一日比一日少。
沈荔:“后日启程,东西你可都收好了?”
白芍点点头:“我做事,主子难道还不放心?”
她依然挂心沈荔的身子,“如今城里也不似之前人心惶惶,主子可要出去走走?终日拘在这客栈也不得趣。”
再继续待在客栈,只怕白芍又怂恿着沈荔进食。
沈荔心中有鬼,这两日瞧见酸的都恨不得绕道走,连膳食也不肯多用,硬生生瘦了一圈。
瞧见镜中自己纤瘦的身影,沈荔一颗心终于安下,暗笑自己前两日大惊小怪。
她朝白芍颔首:“不必教他们套马了,我们出去走一圈便回来,用不着兴师动众。”
白芍心下也正有此意,连声道好。
长街人潮如织,比先前所见更为繁华。
沈荔好奇张望,指着街上一溜的摊子:“我记得先前可没这么多摆摊的。”
白芍满脸堆笑:“主子没记错。”
她凑近沈荔,低声道,“先前疾疫,城中好些人家的生意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可一家老小的嚼用等不及。”
故而城里刚安定些,好些人家都支着摊子出来做生意。
“若是以前,这里是不许摆摊的。可陆大人怜百姓辛苦,不许官兵过来赶人,只让他们收摊后,自个洒扫自个的地盘。”
沈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