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礼一声令下,当即有婆子上前,三两下将沈荔双手捆在身后。
沈荔被推得一个踉跄,如麻袋一样被丢上钟礼的马背。
一路往城门疾驰而行。
出了长巷,沈荔惊觉城中大乱,火光连成天,熊熊烈火燃烧。
百姓尖叫着在街上飞奔乱跑,老人孩子的哭声震天动地。
“报——”
“西北角粮库起火!”
“东角的军火库被烧,伤亡不明!”
“二王子,不好了!马……军营中的马,都疯了,正四处撞人!”
钟礼脸色铁青,他一把将沈荔从马背拽下,拖着她爬上城楼。
呼啸的冷风灌入沈荔的喉咙,呛得她连声咳嗽,连眼角都是红的。
寒风凛冽,吹乱沈荔满头乌发。
她立在高高的城楼上,脚步轻飘飘。
陆时玖……陆时玖竟然为了自己起兵造反了?
沈荔又惊又怕,懊恼又自责。
若不是自己耽误了一刻钟,陆时玖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双手被反绑到身后,沈荔挣扎着朝前望,试图在底下乌泱泱的大军中找到陆时玖的身影。
“……想死?”
钟礼一手提溜住沈荔的后颈,拖着她往前,沈荔半边身子都探在外面:“放开我!放开我!”
钟礼无动于衷,目光紧锁城门外兵临城下的陆时玖。
“五公主在我手上,陆大人再不退兵……”
簌簌雪珠子搓棉扯絮从空中洒落。
沈荔朝陆时玖拼命摇头:“不要,不要——”
她看见陆时玖朝自己抬起弓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雪珠子迷了眼。
朦胧雪雾后, 沈荔一双眼睛逐渐瞪圆,惊慌失措想要挣开钟礼的束缚。
她看着陆时玖手中的弓箭缓慢抬起,而后一点一点瞄准了自己身后的钟礼。
冷意从四肢褪去, 沈荔双足软绵,差点跌倒在地。
围在四面的侍卫见状,蜂拥而至, 齐齐挡在钟礼跟前。
钟礼摆摆手, 示意众人退开。
他侧眸瞥一眼身前的沈荔,动作粗鲁将她拽在城墙旁, 袖中的匕首脱出, 用力抵在沈荔喉咙。
一点猩红的血丝在沈荔脖颈漫开,染红她雪白的脖颈。
钟礼冷声呵斥:“再往前半步, 我就杀了她!”
城门外此起彼伏是南梁将士的厮杀声,钟礼沉着脸, 又将匕首往前半寸。
“我说到做到!”
匕首深入沈荔血肉,殷红渐深。
风雪翻涌,隔着氤氲白雾, 沈荔看见陆时玖缓缓抬起手。
刹那,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振臂高呼的将士霎时没了声响,全军凛然, 腰佩长剑坐在马上。
旌旗在空中飘荡, 尘土飞扬中, 只有风声斡旋。
泪水涌至双眼, 沈荔热泪盈眶,自责不已。
倘或不是自己刚刚误了时辰,如今陆时玖也不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泪水模糊视线, 沈荔听见陆时玖冷眸轻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放了她。”
一声轻哂在背后响起。
钟礼唇角噙着笑,慢条斯理把玩手中的匕首。
匕首如长剑在钟礼五指间耍出剑花,寒光在沈荔眼前乍现,他手执匕首,横在沈荔喉咙。
钟礼嗤之以鼻:“陆大人果然同五公主关系匪浅。”
他垂眸,视线冷淡落在陆时玖脸上,钟礼唇角挽起几分讥诮,“不若陆大人以命抵命,如何?”
陆时玖手中的精卫有五千多人,可见起兵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钟礼面若冰霜,眼中浮现一层冷冰。
他想起在通州的那场疫病,那时五公主仪仗中有不少人“死于非命”,陆时玖借机又向京城中讨要不少“侍从”过来,好填补空缺。
又说南梁皇帝心疼五公主生病,多给她添了不少人手。
如今细细回想,那些“侍从”并非真的寻常奴仆,而是训练有素的侍卫。
在自己眼皮底下被陆时玖摆了一道,钟礼一张脸沉得可怕。
手中的匕首再次深了几许,满腔的愤怒都发泄在沈荔身上。
沈荔身影僵如磐石,惶恐不安在底下搜寻陆时玖的身影。
陆时玖高坐马背,从容不迫迎上钟礼挑衅的目光。
钟礼怒火更上一层楼。
僵持之际,又有小兵来报,他惊恐大喊大叫,满脸泪痕跪在地上。
“二王子,不好了!”
手指颤巍巍指向远处,小兵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