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仆讪讪干笑两声:“要不奴才抱它起来……”
沈荔抬手阻拦:“不用,这样就很好。”
在这间小小的抱厦,沈荔短暂忘却了昨夜的噩梦。
连着两日,沈荔都往抱厦跑。
起初白猫只是绕着沈荔转圈,后来竟也屈尊降贵,肯让沈荔摸脑袋。
抱厦也添了熏笼,铺上猩红毡子,就连帘子也换上金丝藤红珠帘。
焕然一新,同从前迥然不同。
奴仆躬着身子,毕恭毕敬:“这些都是陆大人让换的,大人虽忙,却还记挂着殿下呢,可见一番真心。”
他有意恭维沈荔,殊不知沈荔一听这话,当即变了脸色。
“都撤下去。”
奴仆愣住:“什么?”
白芍在一旁打圆场,笑着往奴仆手中塞了一点碎银。
“我们主子是担心这些对猫崽不利。”
鸡蛋里挑骨头,白芍指着门上垂着的珠帘,“就好比这珠子,我瞧它喜欢啃得紧,若是不小心磕坏牙,岂不是罪过?”
奴仆挠挠脑袋:“姑娘说的是,我这就让人换了。”
言毕,又让人送上青缎软帘。
软帘上绣着宝相花纹,是苏州上好的绸缎。
沈荔蹙眉:“这又是哪里来的?”
奴仆乐呵乐呵:“殿下不知道,陆大人送了好些过来,说若是殿下不喜欢,只管换了便是。”
一面说,一面招呼换上。
沈荔红唇抿紧,眼睁睁看着青缎软帘挂上。
属于陆时玖的气息铺天盖地袭卷而来,沈荔脸色铁青,拢在袖中的手指掐入掌心。
白芍忐忑担忧,上前挽住沈荔:“殿下若是身子不适,就先回去罢。”
奴仆耳尖听到,慌忙拱手上前,还以为自己办差不周到,惹了贵人不快。
他战战兢兢袖着手,眉梢眼角溢满不安紧张。
沈荔轻声:“不关你的事。”
奴仆做事尽心,短短数日,白猫比之前胖了一点,一身皮毛油光水滑。
说话间,忽听门外传来下人慌张的声音。
“二王子,殿下这两日真的身子欠安。”
钟礼走路如风:“先前也是身子欠安,这都过去几日了,怎么病还没好,不会是故意糊弄我罢?”
下人吓得摇头如拨浪鼓:“奴才哪里敢妄言,这事是真真的。二王子若不信,只管出去打听打听。殿下这些天连房门都没出。”
钟礼刹住脚步:“真这般严重,可是水土不服,又或是你们南梁的太医不中用?”
他挥手赶走下人,振振有词。
“既然你们的药不中用,倒不如试试我们天竺的,保管药到病除。”
衣袍生风,钟礼不管不顾t?往里走。
下人叫苦不迭,拦又不敢真的拦,只能好言相劝。
“二王子就别为难小的了,陆大人出门前特意交待过,不许旁人打扰殿下歇息。”
下人苦口婆心。
钟礼笑笑,不以为然:“我又不是旁人,便是陆时玖回来,也怪不到你头上。”
走廊尽头,沈荔一身石榴红牡丹花纹织雨锦长裙,缓步走出抱厦。
日光透过斑驳树梢,凌乱洒落在沈荔脚边。
廊下一色素纱灯笼摇摇晃晃,隔着满地金黄光辉,钟礼展颜一笑,大步流星走来。
“可算是见到你了。”
沈荔掩唇,轻咳两声。
钟礼脸色大变,眼中忧心忡忡:“这是怎么了,可瞧过太医了?”
沈荔的孱弱面色做不得假,身影也比先前所见清瘦些许,如雪肌肤在日光中吹弹可破。
沈荔心虚避开钟礼投过来关切的视线,目光垂地。
“太医说是风寒入体,将养两日便好了,有劳二王子挂念。”
从前见到钟礼,沈荔总是怕被识破身份,如今又添了几分愧疚。
她转眸望向院墙后的桂花树。
“二王子见也见过了,也该走了,省得过了病气。”
钟礼狐疑端详着沈荔。
沈荔心口一紧,越发心虚:“……怎么?”
钟礼皱眉不解:“可是我那夜冒犯你了,还是我说错做错什么了?”
他看着沈荔的眼睛,斟酌着开口。
“还是说,陆时玖说你什么了?”
沈荔目光闪躲:“没有。”
钟礼不悦:“果然是他,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前两日我来见你,也是他拦着不让我进来。”
他握着沈荔的手往外走,“你是我未过门的夫人,他一个外臣,凭什么干涉我们之间的事?”
钟礼言之有物,理直气壮。
“今日便是南梁皇帝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