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玖眼皮未抬:“拿过来。”
攒盒中是厨房刚热好的三样小菜,另有一碗桂花粥。
白芍大着胆子上前半步,屈身行礼。
“大人,主子身边离不得人伺候,奴婢斗胆,还请大人准许小的……”
屋内响起沈荔怯怯的声音:“白芍,是你吗?”
沈荔赤足下炕,白皙光滑的双足踩在羊皮褥子上。
雪衣松垮,日光从花窗照入,纤细素腰隐隐若现。
垂地的湘妃竹帘挽起,沈荔还未走出内室,先听见白芍欣喜若狂的声音。
“主子,是我。”
沈荔疾步上前,可惜开门后,撞见的却是陆时玖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日光盘旋。
沈荔一步步往后退。
昨夜的噩梦涌现,她清楚记得陆时玖那双挽着自己后颈的手,记得他将自己拽入水中。
四溅的水花泛起层层涟漪,时急时缓。
沈荔连着呛了好几口。
沈荔步步往后退,差点被身后的湘妃竹帘绊倒在地。
“怎么不看点路?”
陆时玖一手揽过沈荔,轻而易举将人困在身前。
熟悉的檀香在鼻尖弥漫,沈荔恍惚间又坠入昨夜那场噩梦。
双手握拳砸在陆时玖身上,沈荔拼命从他怀里挣脱。
“你别碰我,别碰我!陆时玖,你给我滚开……”
攒盒因沈荔的推搡掉落在地,骨碌碌滚到角落。
鬓松钗乱,沈荔脸上泪痕未干。
双手挡在身前,沈荔泣不成声:“我想、想见白芍,我想见青禾。”
其实除了陆时玖,她见谁都可以。
乌发覆面,沈荔脸上泪光点点,楚楚可怜。
宽松广袖往下滑落,露出白净纤瘦的手臂,腕骨上道道斑驳。
陆时玖俯身在地,和沈荔平视。
长如玉松的手指慢条斯理拂开沈荔覆在脸上的青丝,陆时玖唇角扯出一点笑,明知故问。
“……那这些呢?”
他视线落在沈荔手上、肩上,“你敢让她们看见吗?”
白芍和青禾是沈荔的贴身侍女。
只消一眼,她们便能清楚t?猜出这间屋子昨夜发生的所有事。
那是沈荔恨不得带入土的秘密。
沈荔脸色惨白,单薄身子颤若羽翼,蜷缩一团。
贝齿轻咬朱唇,沈荔晕晕沉沉:“昨夜的事,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只是日后还请陆大人……”
陆时玖抬起沈荔的脸,黑眸晦暗阴森:“什么也没有发生?”
握着沈荔腕骨的手指一路往上。
沈荔身子轻颤。
陆时玖垂首,温热薄唇贴在沈荔耳边:“那现在呢,现在也什么也没有发生吗?”
沈荔几近崩溃躲开:“那你想要我怎样?”
泪眼婆娑,沈荔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她总不能真的去死。
和亲一事刻不容缓,沈荔无计可施,唇角勾起几分讥诮。
“难道陆大人又想李代桃僵吗?”
扬起的一双杏眼水雾缭绕,委屈又愤恨。
她可不信陆时玖这般神通广大,还能再找出一人同赵宝珠长得相像。
陆时玖望着沈荔动怒的眉眼,片刻的怔神。
眼前这双沉沉黑眸沈荔并不陌生,几乎是本能反应发作,沈荔往后退开两三步,转身越过陆时玖往外跑去。
一只手拦住了沈荔的去路。
陆时玖一手托着沈荔,抱着往里走。
双足离地,沈荔掌心撑着陆时玖的肩膀,奋力挣开他的束缚。
无奈刚一落地,又被陆时玖拖拽着,跌入重重锦衾中。
她撞见陆时玖一双深黑眼眸。
“陆时玖,你在看谁?”
沈荔惊恐愤怒。
泪流满面,沈荔往墙角躲去,可榻上不过方寸之地,根本无处藏身。
束着藕荷色宫绦落在陆时玖掌中。
唇齿相碰,沈荔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是她不小心咬到陆时玖的唇舌。
陆时玖皱眉轻哂,温热薄唇贴在沈荔白净锁骨:“……这么凶?”
沈荔张眸,愤愤瞪眼,声音都在抖:“你活该。”
榻前的香熏球点着百合宫香,甜腻的香气在屋内弥漫。
陆时玖欺身,轻松制住沈荔挥舞的双臂。
他垂下眼皮。
沈荔在陆时玖眼中不像是人,像是青瓷玉器,任由他随意摆弄。
眼泪顺着沈荔眼角滑落,一双浅色眼眸怒意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