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荔转首侧眸,悄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裙。
樊婆给的药统共有两包,她还剩一包藏在袖中。
沈荔披着外袍,悄悄将余下的药粉攥在手里。
“怎么起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陆时玖乌发垂着水珠,无声无力立在沈荔身后。
沈荔惊慌失措转眸。
陆时玖目光蜻蜓点水在地上堆叠的锦裙上一扫而过:“在找什么?”
沈荔惊恐收回视线:“没、没什么。”
锦裙散落在脚边,沈荔目视垂地,一张脸红如樱桃。
她含糊不清:“我怕、怕她们看出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磕磕绊绊。
陆时玖勾唇,漫不经心丢下一句:“就算真的看出什么,她们也不敢说。”
沈荔错愕瞪圆眼睛:“你……”
陆时玖挽着沈荔起身,沈荔一头青丝未干,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素净的中衣勾勒出沈荔窈窕身影,素腰盈盈一握。
温热掌心托着沈荔后颈,一点点往下滑。
沈荔双手推拒,下起逐客令:“陆大人还不回去吗?”
“急什么。”
掌心下移,沿着脊背一路往下,纤细素腰落在陆时玖掌中。
沈荔忍不住颤栗:“你……”
陆时玖手掌覆在沈荔腹部,眸色渐沉。
沈荔仓皇往后退开半步,却被陆时玖强势按在怀里。
手指轻柔抚过沈荔小腹,陆时玖俯身,灼热气息缓缓钻入沈荔耳中。
“若是有了孩子,你觉得他是像你还是像我?”
沈荔惊诧抬眸,浅色眼眸映着陆时玖一双笑眼。
握着沈荔手腕的手指往下,陆时玖捏着她掌心,好整以暇道,“手上拿的什么?”
他笑得温和,可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沈荔身影僵硬一瞬,拢着的五指紧紧蜷缩在一处,死活不肯松开。
陆时玖温柔抚过沈荔的长发,轻声细语。
“你不说也不要紧,总有人会替你开口的。”
他沉声,“带进来。”
樊婆佝偻着身子,跌跌撞撞被带了进来。
满室珠宝争辉映在樊婆眼中,一双眼珠子浑浊,只瞧见屏风后模糊的两道影子。
樊婆抹去额上的冷汗,生硬拱手作揖。
“这位大人,我真的没骗人。那姑娘的婢女扎伤了手,老婆子我只是替她取下钉子,又敷了草药。”
她眉心一皱,“难不成是她对我的草药过敏,起疹子了?”
樊婆自说自话,“不可能的,上药的时候我看得真真的,没起红疹的。”
袖着双手,樊婆颤巍巍望向随从。
随从厉声:“只有这些,再没别的了?”
樊婆连连摇头:“没有没有,那姑娘也就在我屋里待了两刻钟不到,哪还有别的。大人若不信,只管找酒楼的掌柜来对峙,他当时也在的。”
樊婆绞尽脑汁,一五一十,恨不得将沈荔从入屋到离开发生的一切都告知。
随从瞥一眼屏风,皱眉:“那……还有别人吗?”
樊婆颤巍巍抬起眼皮,目光游移:“这……”
随从疾言厉色:“吞吞吐吐做什么?”
樊婆低垂着眼皮:“倒是还有个小姑娘来找过我求药,她是我老乡,大人应当不认识。”
随从:“求的什么药,她叫什么,家住何处?”
沈荔猛地起身,想要出声阻拦。
陆时玖抬手捂住沈荔双唇,贴在她耳边的声音含着笑意:“别急。”
沈荔挣扎着扭开。
屏风后的樊婆思忖再三,终还是怕得罪贵人,战战兢兢开口。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毛病,只不过是那小姑娘身子骨弱,不想继续再生孩子,就、就和我讨了点药。”
樊婆紧张不安,急急为自己辩驳。
“那药只是寻常的避子药,不会吃死人的。大人若不放心,方子我还留着呢,就在我家里,我这就回去取来。”
半刻钟后,一张药方送到沈荔手上。
药方写得细致,一字不落。
随从隔着屏风回话,说樊婆还在楼下,请陆时玖示下。
陆时玖侧眸瞥向沈荔,薄唇微弯:“她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青玉扳指在指间转动,陆时玖半张脸落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若她敢有隐瞒……”
“没有。”
沈荔遽然扬首,纤长睫毛缀上泪珠,她绝望闭眸。
“她说的都是实话。”
避子药是她偷偷捡的,和樊婆没有半点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