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先她一步握住门闩。
顺着那只指骨分明的手往上望,沈荔撞上陆时玖平静的眸色。
门闩往外推, 他竟是想要开门见客。
沈荔心急如焚, 一双杏眼张瞪,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你疯了?”
陆时玖抬眉, 声音没有起伏:“客人难得上门,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他明知故问, “不开门见客吗?”
沈荔摸不透陆时玖的心思,扬首愤愤:“可你还在这里。”
陆时玖面不改色,坦然:“我身为南梁臣子来见殿下, 有何不可?”
他说得冠冕堂皇,淡定从容。
陆时玖偏首,温热气息落在沈荔脖颈,他眼中染笑。
“还是说, 你不敢见他?”
这话实实在在戳中了沈荔的心思。
沈荔敛眸瞥去眼底的心虚, 口是心非:“不是。”
陆时玖逼视, 刨根究底:“那怎么不开门?”
沈荔咬牙切齿, 反唇相讥。
“因为我不想让他误会。”
她冷嗤,“陆大人虽说是臣子,可到底是外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传出去总是不好听。若是被有心人知道,还不知道要怎样添油加醋编排。”
沈荔平息心中愤懑,“旁人误会事小,可他是我的夫君,我总不想让他误会。”
沈荔一口一个“夫君”,陆时玖黑眸渐冷,漆黑瞳仁寒意升腾,他冷笑。
“你倒是想得周到。”
沈荔扭过脸,直视陆时玖眼睛:“不是大人让我尽好妻子的本分吗,我总要事事念着他的。”
陆时玖横眉立目,余光瞥见沈荔拢在袖中气得颤栗的双手,展眉一笑。
“既如此,开门便是,我直接同他解释清楚,殿下还未正式出嫁,我来找殿下商讨婚嫁事宜,本就是天经地义。”
沈荔满腹不安落在手心攥紧的丝帕上:“你——”
门外“咚咚”落下两记响,门板晃动,钟礼以手叩门,落落大方。
“殿下,你在吗?”
他上前半步,附耳在门上,钟礼疑虑丛生,“我怎么听见有说话声?”
声音不高不低落在两人耳中。
陆时玖张口欲言,余音未落,一只手眼疾手快捂住陆时玖。
沈荔踮高脚尖,用力握住陆时玖双唇。
薄唇贴上沈荔温热掌心,陆时玖面色稍顿,身影不自然僵硬一瞬,片刻又恢复自然。
陆时玖沉声:“你……”
沈荔手心往前移,贴得更近了。
气息交叠,檀香萦绕。
丝丝缕缕熏香笼罩,掌心贴紧陆时玖冰凉双唇,沈荔怔了一怔,下意识想要松手。
门外再次响起钟礼的困惑:“……人呢?”
肩颈绷紧,沈荔再不敢乱动。
缂丝屏风上映着两道相叠的人影。
走廊传来白芍急促的脚步声,她匆忙提裙上楼,瞥见木门紧闭,缓慢松口气,朝钟礼歉意福身。
“二王子莫怪,殿下身子不适,刚刚歇下了。”
屋内并未点灯,上房半点亮光也无。
钟礼往后退开两三步,歉声告罪:“是我思虑不周了,叨扰五公主歇息。”
他怀中抱着一个红底黑面珐琅茶花圆盒,盒子上刻着繁复华丽的纹饰。
钟礼将圆盒递给白芍。
白芍错愕:“这是……”
钟礼笑笑:“天竺的银线莲,你若不信,大可拿去烧了试试。”
白芍低眉垂眼,忙道不敢。
银线莲珍贵,白芍不敢自作主张,面露迟疑:“此物贵重,待我请示……”
钟礼摆摆手,笑得肆意:“死物罢了,谈何贵重?好生照看你家殿下,我明日再来。”
来去如风,转眼钟礼身影消失在客栈。
白芍愣愣目送钟礼远去。
身后门开,她笑着迎上去:“主子,这是二王子刚刚送来的……”
声音戛然而止,白芍笑意僵在脸上,木讷张唇:“陆、陆大人。”
陆时玖淡漠垂眸,视线落在白芍手中的圆盒上。
白芍牵动嘴角,目光垂地,一板一眼道。
“这是二王子送来的银线莲,想来是因着主子喜欢,特意送来的。”
沈荔从陆时玖身后转出:“真的是银线莲?拿来我瞧瞧。”
白芍双手高举,递了过去。
一只手从旁伸出,捷足先登。
白芍手中一空,圆盒不翼而飞,落在陆时玖手上。
沈荔怒目而视:“你拿我的东西做什么?”
珐琅圆盒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