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打扰你们了。”门口的妇人用菜篮挡住脸,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柳神医,你们现在不方便啊?那我明天再来?”
柳慈双耳涨红,拿出扇子用力扇了扇:“不用不用……徐大娘,你请进,我给你看看。”
“哎,好,那麻烦你了。”徐大娘笑着跨过门槛走进院子,熟门熟路地坐在屋檐下那张专门为求医者准备的木椅上。
柳慈定了定神,走过去坐在徐大娘对面,伸出手为她诊脉。
万欢就站在屋檐下,没别的事做,目光落在柳慈专注的侧脸上。
徐大娘也没闲着,目光在万欢和柳慈之间转来转去,眼神里满是八卦的笑意。
柳慈干咳一声:“大娘,你看什么呢?张嘴,我看看舌苔。”
徐大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压低声音道:“柳神医,你媳妇可真好看,皮肤白,眼睛亮,比画里的仙女还要美,你们俩站在一起,真是般配得很!”
柳慈没压住往上翘的嘴角,笑着轻声回了一句:“我们还没成亲呢。”
徐大娘立即笑道:“快了,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就是了。”
柳慈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一旁的万欢。
万欢双臂环在胸前,斜斜地倚着院中的木柱,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淡然一笑。
柳慈的脸上顿时浮出一抹红晕,像被炉火烧到似的,连忙错开视线,转向身旁的徐大娘:“徐大娘,你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再吃两副药巩固一下就没事了。我这就去给您抓药,您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徐大娘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连连点头:“好,麻烦你了。”
柳慈起身去配药,徐大娘提起脚边的竹篮走到万欢身边,笑道:“姑娘,柳神医给我们看病不收钱,我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拿了几个刚下的鸡蛋,你们留着吃。”
他们早已辟谷,寻常吃食于他们而言可有可无,无需收下这些鸡蛋。万欢正要开口拒绝,柳慈走过来,伸手接下了篮子。
“多谢大娘,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这鸡蛋大个新鲜,回头煎着吃,肯定香。”
徐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吃吃,千万别跟我客气,吃完了我再给你们送过来!”
柳慈连连点头应着。
徐大娘拿着配好的药离开,走到院门口时想起什么回头大声喊:“柳神医啊,你们俩啥时候成亲?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柳慈顿时眉开眼笑,扬声回道:“好,大娘您放心,到时候一定请您来!”
送走徐大娘,来问诊的小镇百姓就没断过。
柳慈坐在桌前,一会儿为病人搭脉,一会儿低头写药方,手里捏着毛笔,动作沉稳又温和,说话很有耐心,语气温和,让围着的百姓都觉得心里踏实。
这期间,万欢就坐在旁边的竹椅上静静看着。
她看得出来,柳慈这会儿身上没了平日的焦躁,眉宇间满是平和,倒真像个能让人安心的神医
万欢其实不太明白,但就这么看着,方才她那七上八下的心竟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屋檐上的积雪在融化,滴答、滴答,声音不紧不慢,雪水落在青石地上,又慢慢渗进缝隙里。
万欢靠着椅背,听着水声,等着日落。
这样的日子,好像确实不错。
天一点点黑下来,最后一缕霞光也沉了下去,应该不会再有病人来访。
柳慈送完今天最后一个病人,顺手将院门关了。
万欢打了个哈欠,摸着红耳的手指动了动,小火炉上的水壶轻轻飘了起来,往两个粗瓷杯里各注了些热茶。
“累吗?”万欢挥手,将热茶稳稳送到柳慈手上。
“雪水沏的?好喝。”柳慈喝了茶,在另一张竹椅上坐下,语气里满是满足,“不累,反倒觉得心里踏实,很开心。”
万欢不是很理解:“小镇的人早已完全陷入幻境,阵内不死不灭,你何必费心费力给他们看病抓药?”
“他们自己不知道啊。”柳慈身体往后靠,懒洋洋地继续道,“他们按照生活的轨迹在好好生活。再说了,我之前答应了要给他们治病的,不能不管他们。”
万欢不赞同,但现在反对也没意义,只淡淡笑了笑:“明明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倒是信守承诺。”
柳慈嘿嘿笑:“那是当然,商人最看重的就是信用,我答应了的事,肯定要做到。”
万欢笑道:“可幻境无止境,你恐怕当不成商人,只能一直当神医了。”
“是啊,我一开始还不甘心呢,不过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好在老天待我不薄,让我死前还能见到你。”柳慈顿了顿,偏头看她,嘴角的笑意收敛了许多,“万欢,我这样想是不是很自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