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精准拿捏。
万欢以前可能不知,但现在很清楚当时的情况是重一分,救不回,轻一分,无法根除魔气和血气。
至于怨恨,以当时的情形,说不曾怨恨,柳庭风断然不信。
况且,性命垂危之仇,岂是一句“不知轻重”就能抵消的。
不过,此情此景,并不适合秋后算账,适合谈风论月,缠绵悱恻。
万欢不回答,心口生出灵力枝丫,将柳庭风的灵力丝丝缠绕,层层包裹。
柳庭风的灵力没有离开,却将身上的威压收了起来。
万欢得了自由,立即伸手朝柳庭风探去。
袖子、手臂、肩膀,一路向上,就在万欢的手要攀到柳庭风的脖子时,衔着的花枝被拿走,塞进了她的手里。
嗯?
万欢抬手,只是刚一动,手就被握住按在了暖玉上。
万欢怔了怔,思考柳庭风的用意。
现在是允许她说话,不允许她动?
万欢正要说话,柳庭风却先她开口,道:“万欢,你是一个变故。”
变故?
确实是变故。
重生前,她不过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小魔修,于整个大纲剧情而言,毫无作用。
现在,她能改变剧情发展。
而对柳庭风而言,意外闯入他的生活的她,更是变故。
万欢犹豫了一瞬,问:“不好吗?”改变你我的命运。
柳庭风没回答。
万欢问完就后悔了。
柳庭风并不知他身为反派迟早会被秦楚打败的结局,她的存在,在他眼里,有何好处?
果然,柳庭风没回答。
万欢心里一沉,打算将此话揭过:“老大……”
唇上一凉,万欢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柳庭风的吻只是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万欢不懂——他到底想还是不想?!
如此磨磨蹭蹭不干脆,难怪会放任秦楚一步步成长到打到他面前。
柳庭风摩挲着她的唇角,低声道:“万欢,我不是什么好人。”
万欢一头雾水,满心疑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热水泡出了幻听。
不是好人?
不然呢?
反派不是坏人,难道是好人?
柳庭风:“我知道自己很自私……”
万欢:“……”
是否自私,和是不是好人坏人没有关系。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柳庭风的想法怎如此……不合常理?
身为反派老大,为什么会得觉得自己不是好人很自私,这是反派该有的修养吗?
柳庭风继续道:“但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是你……”
这个时候,不适合算账,更不适合反省,万欢双唇一动,咬住作乱而不自知的指尖。
“你……”柳庭风没能继续说下去。
万欢看不见柳庭风的表情,也不想继续猜测他的心思,在没有威压在身的情况下,大着胆子拉开覆在双眼上的手。
果不其然,万欢看见了柳庭风来不及收敛的惊讶和无奈。
她原本想去搂柳庭风,无奈另一只手还被紧紧按着,无法起身,只好含含糊糊唤了一声“老大”。
柳庭风盯着她,目光幽深。
万欢内心紧张,脸颊的红晕快速蔓延到耳根,但还是顶着他的目光,舌尖卷着唇边的指尖,小心翼翼往里邀请。
柳庭风却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了手。
万欢喘了口气,不明所以,幽怨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此等情况还不双修,叫她过来,真只是为了简简单单聊天共浴?
然而柳庭风长舒一口气,居然站起身往后退开,冷冷道:“你先回去。”
回去?
现在?
万欢深深吸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立即就要起身——走就走,这双修,不修也罢!谁稀罕!
“多谢领主为属下疗伤。”万欢憋着一股气,要起身时将手里的白梅花枝往他手里一塞,“属下这就退下,不打扰领主。”
柳庭风不说话,只将花枝握得更紧。
万欢上了岸,施法换了身干净衣服,见柳庭风盯着水面看都没看她,气得又加了一句:“多谢领主赏赐,只是那些贺礼实在太多,属下无福消受,回头还是让五长老送回主峰吧。”
柳庭风依旧没开口,目光盯着水面,不知道还以为水面有可解他心中忧愁的答案。
万欢见此,用力撩开垂纱,大步往外走去,余光看到花瓶里插着的月季时,恶向胆边生,一挥手全部收进怀里。
纠结去吧!
好人?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