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蛮感慨道:“好不容易平安活了下来,结果你们一直冷战,谁也不理谁,你到底怎么想的?”
这两日,万欢一直在想,若是当时柳庭风用的是本尊之身,以其修为,是否会直接出手救下妙九?
思来想去,她得出两个并不愉快的结论 —— 他会。
柳庭风如今会生气,说明他不愿意看着妙九死,若是本尊亲临,他当时根本不会考虑她是否会听话,一旦动了救人的念头,抬手间便能救下妙九。
可当时,柳庭风用的是分身,修为不足,他想阻拦时,她已先一步动手。
那时的柳庭风若强行救人,不仅会暴露身份,还可能面临即便出手,妙九依旧难逃一死的局面。
尽管在万欢看来,柳庭风暴露身份并无大碍,可显然,对方并不想在此时暴露。
若条件允许,柳庭风定会救妙九;又或许仅仅是为了隐藏身份,他才放弃了妙九。
万欢清楚自己在生气,但不知道自己到底更气哪个结论。
不过,要说给柳庭风听的话,又与她想的无关了。
“我在想……”万欢欲言又止,带着一点埋怨,“某人贸然冲过去,倘若我当时没有及时收手,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该庆幸他没事,而不是生气。”沈阿蛮语气伤感,劝道,“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间,不要像我一样,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后悔?柳庭风的安危,何时轮到她来后悔?
万欢看了眼柳慈,垂下目光“嗯”了一声。
“能想通就好。”沈阿蛮点点头,又叹气道,“别再赌气了,谁也不知此番能否平安离开此地。”
万欢知晓,沈阿蛮此时来劝,虽有套话的成分,但其中关切之意也不假,便顺着她的话道:“是啊,也不知何时才能脱困。”
云水紧接着就问:“以柳姑娘在血月岭的地位,柳领主想必不会对你的处境坐视不理吧?”
地位,反派狗腿的地位吗?万欢唇角微抽,但还是压下眼底的讥讽,回道:“让大师失望了,领主连妙九的生死都不在意,又怎会将我这样一个小小狗腿的安危放在心上。”
“小小狗腿?”云水露出惊讶的表情,脸上的意思很好懂——元婴修为,只是小小狗腿,怎么可能!
万欢淡淡嗯了一声。
云水皱了皱眉,应该是不信,又道:“这里的禁制应该是有出口的,以柳姑娘对血月岭和柳领主的了解,接下来我们该往何处走?”
万欢目光古怪地瞥向云水——此人心思玲珑,怎么尽问这般破绽百出的蠢问题?
转瞬她便了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对方聪明着呢,这是看她好说话,得寸进尺地试探呢。
想明白这点,万欢似笑非笑道:“大师说得对,禁制肯定是有出口的……”
只是还未说出嘲讽的话,走在最前面的秦楚直接转身,压着怒火道:“云水大师,你是不是过分了!”
云水神色一僵,尴尬之下想为自己辩解时,却见明心摇摇头,制止了他。
秦楚怒气未消:“晚风要是知道怎么出去,何必等到现在,你这么问,分明就是暗指……”
“师弟,不可无礼,好好带队吧。”谷清音适时打断秦楚,冲云水微笑道,“师弟性子直,口无遮拦,大师莫要介意。”
谷清音的话听着像是在道歉,但神情疏离,显然也只是客套客套。
万欢挑了挑眉,虽然觉得他们的维护毫无意义,但不可否认,她的气消了。
沈阿蛮挠了挠头,踢着脚边的碎石,不再言语。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这两日来,大多时候皆是如此。
沉默着赶路,埋头应对战斗,休息时也互不交流,各自揣着心思。
所以再次休息时,谷清音特意坐到她身边,一脸“我们谈谈”的表情时,万欢瞬间警惕起来。
结果,见她戒备的模样,谷清音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
万欢怀疑谷清音就是故意的,当即就要起身。
“坐着。”谷清音一把抓住万欢的手腕,“你躲什么?”
万欢不想翻脸,只嘴硬道:“我没躲,只是不习惯与人靠近。”
谷清音偏偏要直言:“你很怕我?”
“……”万欢眼皮猛地一跳,“没有。”
谷清音忽然道:“我只收过一个徒弟。”
万欢看了一眼四周,不禁皱眉,怀疑谷清音不是有毛病就是有图谋,否则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仙门天骄收了一个魔修当徒弟,很值得宣扬?
谷清音紧接道:“所以你不必怕我,我不会害你。”
语气很诚恳,态度很真诚,就是该出手的时候毫不犹豫。
万欢不由地想摸心口,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