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穿一件烟灰色的亚麻衬衫,袖管卷到小臂中,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头发用一根筷子别在脑后,有几缕碎的下垂,贴在颈项侧面,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她半边脸上,另半边在阴影里。
她一手拿着展签,一手垂着,端正的鼻梁透着清秀,侧脸神采奕奕,像刹那间闪现的一弯虹月。
“……这是我?”
“是你啊,我以前想象中的你就跟这差不多。”
“把照片发我。”
仁川亚运会闭幕式。
孔令箴携儿童合唱团登台合唱《感谢亚洲》,拉开闭幕式帷幕。
随后是韩国国家舞蹈团表演传统舞蹈‘天上花’、跆拳道国技表演。
升了国旗,运动员入场,主席致辞,宣布闭幕。
末了是韩流演唱会环节。
EXO献唱《咆哮》,一边摇摆身体,一边卖力演唱,迎来第一个高潮,现场少年男女尖叫不断。
BigBang压轴演出,领衔大合唱,将闭幕式推向了高潮,在场几乎所有人包括运动员不分国籍欢呼扭动起来。
孔令箴在后台笑说:“k-pop很火啊。”
阿宽说:“主要是现在互联网时代,歌舞传播快,追星方便。”
后台,艺人瞧见孔令箴,列队鞠躬问好,她入乡随俗,回以鞠躬,人家就鞠得更低,搞得她都不好意思,赶紧闪至休息室。
阿宽说:“你咖位现在太大了,BigBang他们看到你,都不能像以前随便开玩笑。”
“哪有这么夸张。”
“娱乐圈的人都很势利,也有自知之明,特别是男人。你没发现,前几年还有爱豆敢追你,现在没一个敢给你递纸条送礼物?”
“我欣赏勇敢追爱的人,也不在乎什么爱豆不爱豆,咖位不咖位的。”
“可是你有时候还是有点小女孩,弱的接不住你。”
孔令箴一怔,“是吗。”
“是。刚进娱乐圈的时候就不说了,前两年柏林电影节,你和那位在一起的时候,就——”阿宽给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一时之间,孔令箴百感交集。
孔令箴独自去拜访了一番洪罗喜,把包装好的银镯交给她。
“这么珍贵的礼物,我承受不起,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交给您。”
洪罗喜注视她,一语不发。
“抱歉。”银镯放下,孔令箴深深一鞠躬,道别离去,把行李陆续打包寄回加拿大。
尽管心里煎熬,但她必须做正确的选择。
活到现在,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自己,那个献祭童贞,埋葬青春的自己。
她应该给她另一个机会——二十岁之后,可能的另一条路。
无论人性如何险恶阴寒,道德如何大义凛然,魑魅魍魉、黑白美丑、圣洁肮脏的爱情,皆是爱情,无高低之分,优劣之别。
她和他的感情离奇诡谲而晦涩,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经常是欢喜的。
可是她还做不到怀着一种创造性的情感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和他的婚姻,不断地为它增添内容,包容所有,哪怕残忍地对待自己。
她不想耽误彼此,他们都可以去尝试没有彼此的人生。
这样很伤害他,但她想自私一次。
满眶泪水,踌躇良久,她在离婚协议签下名字,每写一笔,眼泪就落下一滴,最终扑簌簌地掉下来,穿过她的手指,流到她下巴。她的鼻子也堵塞了。
终于等到了李在镕出差回来,孔令箴又做了一桌的韩料。
晚饭之后,她跟着他进书房。
“字我已经签了,这份你交给韩国的法院,另一份我交给加拿大的法院,请务必交上去,省得我多跑一趟。财产方面,我请了律师做了财产分割,物归原主,协议在里面,你签个字,去做个认证就行。”
李在镕对此毫不意外,她一点都不贪恋他的财富,不会要他的一分钱,他签下财产赠送协议的时候,就知道她不会要,即便要了,也只会花在关心的人身上,一如不惜献祭自己供养妈妈,他从没见过但又实际存在的存在。
“……是不是百分百肯定,不管是明天,还是将来的某一天,你都不会跟我一起生活?”
“……是。”
“一点可能都没有?”
“……没有。”
他曾以为,她对他不说像他对她,至少也有那么一点——算了,不想再自取其辱。“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无话可说。”
“那我们就到这吧。我回加拿大了,今晚的航班,你早点休息。”
“我送你。”
“不用,司机来接我了。”
他执意跟着她下楼,目送她坐车离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个画面在他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