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宽当时看剧本的时候,认为这个女角色存在感极低,令箴演不演无所谓,如果导演不是李沧东,都不必给眼神,但令箴的演技完全放大了申海美的独特——明明活过,然后借令箴的身体,死了一次。
当她赤足踏在非洲的原野上,黑发如绸,红裙如血,每一次旋转都像撕裂空气,不依附音乐节拍,而是以胸腔的扩张与收缩为律动——精神世界的脉搏、神经末梢的痉挛,灵魂在无光之地自行燃烧的轨迹!
她猛地拽住孔令箴的胳膊,“大发!”
孔玲箴无声笑,“怎么了?”
太厉害了。没有谁会不被你这段表演征服,完美诠释了表演不是‘演’,是‘被附体’。
“你现在的表演水平是这个。”她竖起拇指。就算绯闻缠身又如何,一交出作品,没有谁会‘不原谅’令箴,没有谁还在意她的私事,她自己就是绝对的中心,哪怕电影本质是导演的作品,她都能给予角色超出导演掌控的魅力与独特。
映后的两天,就是媒体采访,有群访、专访。现在孔令箴的团队,采访前,都提前交代了媒体记者禁止问询她的私生活。
媒体采访结束,连续两天是主竞赛晚宴、专题活动。
最后一天,红毯和颁奖夜在卢米埃尔电影宫举行。
孔令箴当年虽与戛纳最佳女主角失之交臂,作品厚度还不够,但她商业价值高,现场不少赞助商为她而来,艺术、流量两手抓的戛纳便给她顶级演员的待遇——官方直播机位给她设置‘主镜头位’,让她的红毯画面在电视画面转播过程中占比远超他人。
目送她走红毯的阿宽,看见她缓缓下车,像放慢的电影镜头一样抬头,把手搭在曹承佑的掌心上,嫣然一笑,身上的薄荷绿与镂空工艺在阳光下与若隐若现的肌肤形成的诗意,天地都为之失色。
一众演员与片方人员按官方指定座位入坐。
这一届的戛纳颁奖夜,因欧洲议会选举而提前一天举行,瞩目程度更上一层楼。
尽管不是第一次参加,但巨星云集的氛围,孔令箴不免有些兴奋,曹承佑、史蒂文·元亦然,只有导演李沧东一如往常。
曹承佑对孔令箴低声说:“我认为你这次的表演是最出色的,拿奖的概率很大。”
“我觉得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史蒂文·元笑了一笑。这俩人互相欣赏彼此的演技。“等一下谁拿奖了,庆功宴他包场啊。”
孔令箴、曹承佑、李沧东都笑了,表示可以。
颁奖典礼以一段致敬经典电影的开场视频开启,接着评审团全体成员登台,简·坎皮恩、贾樟柯、索菲亚·科拉波、威尔·史密斯、全度妍等来自八国的电影人,现场掌声持续近一分钟。
颁奖顺序,惯例从技术类奖项开始,逐步推至最高荣誉。
先是金摄影机奖(最佳处女作),接着是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李沧东、曹承佑都遗憾败北。
到了最佳女演员奖。孔令箴不由自主坐直,虽然主办方没有提前透露风声,但通过首映各界专业人士的评价,这届她和《星图》的朱丽安·摩尔最有希望获奖。
全度妍担任颁奖嘉宾,她以意向化的语言概括了这次提名最佳女主角的表演共性,“她们以沉默讲述风暴,以眼神重构时间,在《星图》中撕裂自我,在《燃烧》里凝固绝望,在《艾米莉亚·佩雷斯》中重生为光。”
孔令箴对拿奖的紧张削弱,凝神听台上的人继续说:“我们曾以为银幕是镜子,直到她们让我们看到那镜中映出的,是我们自己不敢直视的深渊与星辰。”
全度妍停顿,全场灯光微暗,仅留聚光灯落向奖杯,一片寂静,直至——
“恭喜你,孔令箴。”
孔令箴笑,不同于以往听到拿奖时,悬在半空的心脏落回实处的感觉,这次她就是发自肺腑地笑,她和身边的人笑着拥抱,笑着走上台,笑着接过金棕榈奖杯。
“这次拿奖,我前所未有地开心。”她站在立式话筒前笑,台下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体验到了一种很简单原始的情感,我把一件事做得很好,我享受它带给我的荣誉、光环。”她笑着说:“谢谢《燃烧》台前幕后的所有工作人员。也谢谢我的经纪人阿宽女士,还有粉丝,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你们都为我操碎了心,付出很多。”
她深深一鞠躬。
阿宽在台下喜极而泣。
“当然,还要谢谢我自己。”
全网都在讨论这次戛纳电影节上的孔令箴,她的红毯照片单日社媒曝光量超过几亿次,礼服与项链发饰被一些网民入手同款,摘得戛纳影后桂冠更是被韩国人津津乐道,欧洲三大电影节她已拿了两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