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坐着的是三星法务部部长,递过来一份加密录音转写,艾略特基金的亚洲负责人私下和SK集团副会长见过三次面。
SK集团的副会长承诺,只要艾略特基金搅合合并案,就给它提供一笔影子资金增持股份。
SK海力士一直在抢三星的苹果订单,只要三星内部只要动荡三个月,苹果就会转投SK,
艾略特基金的算盘也打得精,只要把三星股价打下去,他们就能抄底更多筹码,就算最终否决不了合并,也能逼三星高价回购他们手里的股份,稳赚不赔。
李在镕听完,说:“把艾略特基金和SK勾结的证据整理好,隐去我们的线人,明天交给《中央日报》,就说‘外资打内线,要毁掉韩国核心企业’。”
“是。”
第二道坎是三星老臣的观望,不难解决。
权新铉,作为会长一手提携的大功臣,手握三星电子日常经营权,自始至终都反对李在镕合并三星物产与第一毛织。
反对的理由无可厚非,合并本质是加强李氏家族对三星的控制权,很容易触发反垄断法调查,把整个三星集团拖下水。
不少跟着李健熙打天下的旧部都站在权新铉这边——如果继承人不中用、倒台了,他们还能凭借职业经理人的身份稳住位置,没必要把身家压在一个还没真正掌权的继承人身上。
直接架空这帮旧部,会激起他们造反,也不符合这个圈子的潜规则。
李在镕吩咐秘书室的室长带话给权新铉,合并完成后,平泽市新建的全球最大存储芯片工厂,给权新铉挂名懂事,退休后直接去三星文化财团当会长。
这帮老臣跟着会长打了一辈子的江山,半截身子入了土,要的不是权,是名,给足了面子和位置,就不会反。
再说,平泽工厂投产就能吃下苹果的独家订单,利润翻三倍,作为名义负责人,权新铉历史地位毋庸置疑,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收到。”
第三道坎,也是最凶险的。
合并需要青瓦台的反垄断审批,朴|槿惠政府刚上台,各个部门都卡着不批。
想要合并,就得过审批,想要审批通过,就得交钱。
一旦他签字,开支票,就相当于将把柄给了青瓦台,若朴|槿惠出问题,他第一个被拉出来祭天。
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如果合并黄了,他接不了班,三星内部大乱,苹果订单就会被SK抢走,三星可能丢失存储芯片龙头的位置,未来布局大变。
孔令箴在办公室看了三个小时的文件与有关资料。
李在镕进来的时候,已是午餐时间。
见他疲惫之色加重,她给他斟了杯茶,
亚洲金融危机后,韩国财阀在IMF要求下开启改革,三星集团拆分了旗下的部分非核心业务,但保留了交叉股的核心结构,这使得李氏家族以极低持股就能掌控整个万亿市值的三星,但也让现在的继承权悬在半空。
眼下李健熙昏迷,失去了行事能力,围绕在面前的人接班展开的战争,不同于常见的兄弟阋墙,不入流的谋害,归根结底是李健熙留的权力残局——外部资本、老臣派系、政商默契三重挤压。
而股权继承成本又高,依照韩国法律,直接继承三星的巨额资产需要缴纳高额遗产税,通过合并第一毛织和三星物产的交叉股设计,就能绕开高额遗产税,低成本完成家族控制权的交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现在向青瓦台执政者输送利益换取政策便利都是‘良策’。
孔令箴这一刻,对他多了一层复杂的理解和体谅。“如果选择跟青瓦台合作是唯一的出路,就合作吧。”
李在镕抬眼,“不觉得跟我不是一个队伍的了?”
“人生在世,都摆脱不了私人欲念和个人利益,行差踏错在所难免。”佛魔一念,人性,不可能因三观该正,就能人欲全灭。作为一个鲜活的人,她应该容得下黑白无界,正邪共生。
只因是非曲直,在于人心,而非绝对的大义。
这一刹那,李在镕感觉眼前的女人是慈悲的,宽大的,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愿意谅解。
疲乏与顾虑一扫而空,他愈发坚定心中的选择。“我正有这个打算。”
“得留后招,规避坐牢。”
李在镕笑,“这位女诸葛有什么高见?”
孔令箴笑说:“你少来。”
“我说真的。”
“要是行贿,那必然得无痕。”孔令箴说,“崔顺实,就代表朴|槿惠的政治团队,崔顺实有一个喜欢骑马的女儿,郑维罗,在德国参加马术比赛。”
李在镕意外一笑,“你怎知道的?”
“这得感谢金东善了,他跟郑维罗是马友,社媒账号更新过她的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