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箴抢口道:“阿姨,我是来拿我的画的。”
“你的画?在三楼,我带你去。”阿姨热情引路。
孔令箴与朵拉紧跟其后。这里的每一处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身临其中如梦似幻,途径图书馆,阿姨说那里面收藏了大量珍贵的手稿和古籍,每周她都需要进去整理一次。“其实都不用整理,因为你不在,这家里都没人看书,元珠xi倒是来过几次,但每回看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孔令箴失笑之余心情复杂。
穿过让人流连忘返的精致游廊,阿姨在一间房前停下,“这里就是画室了。”
推门进去,孔令箴率先看到的是幽蓝的落地纱窗,墙上挂满了各种画作,除去她出售的那几副,还有她几年前画的草图。
画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铺着画布,角落里垒堆着颜料和画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颜料香。灵魂的栖息地不外乎这样。
她把那几副画拿下来,麻烦阿姨与朵拉一起拿下去,放车的后备箱。
“令箴xi,饭菜我已经做好了,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有好几道你喜欢的菜呢。”阿姨双手搓搓围裙,殷切道:“现在雨越下越大,你们开车回去也不安全,不如稍等会儿?”
孔令箴看一眼下被雨泡得发软,肌理纤维都变乱的四周,对阿姨说:“你们会长——”
“你们来之前,黄秘书就打电话说多做几道西餐,有客人来!”
孔令箴无奈一笑,目光转向朵拉,“你饿了吗?”
朵拉吞咽口水,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为了今天的发布会,一直跟她忙到现在,除了早餐,中间只喝了点水,饿得胃部都叫屈了。
孔令箴也饿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拍板道:“那吃了饭再走吧。”
阿姨喜形于色,“我马上上菜。”
几分钟后,众人入座,孔令箴叫影子般的黄秘书一起用餐,末了叫住要闪身的阿姨,“阿姨也一起吃吧。”
阿姨连忙摆手,“我不用了,我在厨房吃——”
主座的李在镕说:“都一起坐着吃吧。”
阿姨受宠若惊,点头称是,等黄秘书入了座,才拉开椅子坐下,颇战战兢兢。
席上,朵拉这个外国人最轻松,英文不断,偶尔夹杂‘大发’这类韩国语气词,从这幢庄园说到餐桌上的美食。
李在镕忽而问她要不要喝红酒。
她目露惊喜,但下一秒朝孔令箴看一眼,表示自己还要开车,不能喝酒。
孔令箴说:“没关系,你喝,我开车。”
李在镕对朵拉用英文说,可以叫令箴男友过来接她们。
朵拉瞠目结舌,看向孔令箴,表示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有男朋友这种事要第一时间告诉经纪人,届时才好做公关。
孔令箴头疼,对朵拉说,自己没有男友。
朵拉拍胸口。
阿姨去酒窖拿了一瓶红酒回来。
朵拉喝上了头,双颊晕红,对李在镕说想不到他这个三星董事长私下这么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孔令箴扶额。
朵拉继续忘形问李在镕三星股票买涨还是买跌,感觉三星股票最近波动有点大云云。
孔令箴双手捂脸,恨不得把这位经纪人小姐打晕塞车里。
“Going long.”李在镕语气含笑。
“OK~”朵拉打了个响指。
黄秘书对孔令箴低声说:“你现在这个经纪人比以前的经纪人活泼胆大。”
孔令箴说:“你连我经纪人都观察入微吗?”
黄秘书心想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饭后,孔令箴帮阿姨收拾残羹冷炙,阿姨说哪里能让她做事。
“来别人家里吃饭,没带礼物就算了,眼里得有活儿啊。”孔令箴把头发扎好,正想戴上围裙,就听见有人说:“你过来,还有一样东西没拿。”
她转头,对上了厨房门口李在镕的目光。
摘下围裙,她和他上楼,进了书房。
窗户没关,黑沉沉的山坡上,如鞭甩的风卷着肥硕的雨珠敲打着窗台,溅在镶木地板上和扶手椅上。
李在镕从书架上取出一份文件,递与孔令箴,认出这份文件是昔日的协议,她身体一颤,与对面的人四目凝视。
片刻过去,他当场撕了这份协议。
以前孔令箴不懂,现在她懂了,有时他咄咄逼人胁迫她,像个幽灵一样缠着自己,是不敢坦诚,只能用控制留住她。
爱是掌控?不愿放手的执念?还是尊重,陪伴,给予自由的勇气?
她心生怅惘,但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她希望自己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平安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