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秀恩轻声道:“你是放过了自己。”
孔令箴一怔,由衷说:“谢谢。”
朴秀恩柔和地拍拍她手背,收回手轻快道:“以前我想收藏你的作品,但总抢不到,这回可算让我逮到了。”
眼前的人跟寻常的财阀太太不一样,孔令箴笑说:“说这种话,不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朴秀恩失笑,“我最喜欢你的《雨夜村》,百鬼夜行,极端天气,平静又疯狂,生与死,才第一时间抢购。”
“谢谢。”
“不用谢,你的天赋值得让人买单。”朴秀恩忽然说道,“说起来,我一个朋友,几年前就向我推荐了你的作品《Fish》。”
孔令箴静待下文。
“但我对你当年的那种风格不感兴趣,后来你的《臭皮囊》声名大噪,我才真正注意到了你,画得太有魔力,能把人吸进去。”
孔令箴叹道:“那段时间我过得不太好,情绪就释放在了作品上。”
“果然艺术家要活得痛苦点才能出好作品。”
孔令箴释然一笑。
朴秀恩看到什么,冲孔令箴眨眼道:“我那位朋友来了。”
孔令箴循着她目光一看,迎面来了一身休闲服的李在镕,她有种‘怎么又是你’的无可奈何。
“看会长这幅提前下班的样子,时温他们又是无功而返。”朴秀恩笑着对来人说。
“本来就没问题,是他们喜欢兴师动众。”李在镕拉开孔令箴斜对面的椅子坐下。
“少来了,你比你爸还精。”朴秀恩说。
孔令箴望向窗外。
朴秀恩欸了声,“令箴xi可能不知道,我跟会长以前是同学,他在日本读研的时候,我在那边上大学。”
孔令箴收回目光,不明所以,轻轻嗯了声。
“那时我们会长还是温文尔雅的学霸呢,若非他父母要贤惠勤劳的家庭主妇式儿媳,我都差点和他相亲约会了。”
孔令箴朝斜对面气定神闲的人看一眼,温文尔雅?衣冠禽兽吧。
朴秀恩兴致勃勃,“我跟令箴xi赛一局?”
孔令箴不知道哪来的冲动,看向在场的第三人,“我俩先比一场吧。”
李在镕迎上她目光,“可以。”
朴秀恩笑着抚掌,“真有意思。”
网球馆内,孔令箴热完身,率先发球,带着强烈的上旋砸向边线,李在镕侧身跨步,一记反手切削,球快得拉出了残影。
孔令箴顿觉他上次放了水,这才是他全部的实力,全方位势如破竹的掌控,与行事作风如出一辙,她心生愤懑,抓住机会快步冲到网前,屈膝压低重心,手腕稳稳一推,一记截击把球钉在了对方场地的死角!
赢下一球,朴秀恩欢呼鼓掌。
李在镕不以为意。每回孔令箴挥动球拍总能保持一种充满生命力的姿态,又美又直接,抬起闪亮的脸,球拍甩鞭似的清脆响亮地啪的一下击在球的上面,和她人一样,充满青春气息,轨迹正统纯净,速度飞快,但很容易打回去。
一旦了解她的球风,就能应对她的所有。
意料之中她使出了左手正手拉出强烈的上旋,球带着呼啸声擦着边线飞过,他鱼跃出去,球拍在地面擦出一道痕。
孔令箴没想到对面的人能把球硬生生撩回来,她快步冲到网前,屈尊蹲下,用一记低球截击把角度掰回来。
接下来的一分打了整整三十拍,两人从底线两端一路缠斗至网前。无论孔令箴的球有多刁钻,对面的人都能稳稳回击,最后对方一记正手制胜。
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体力不足,对面的人还余力充沛。
已经不用再比了,胜负可以预见。
扔下球拍,她一边走出馆内一边擦汗,有种无能为力的疲乏,觉察到熟悉的人跟了上来,她闷声道:“为什么上次要放水。”
“……你体力先天弱不少。”
她来到馆外的饮品区,从冷藏柜里拿了瓶椰子水,听见寸步不离的人说:“等我更老,会是你的手下败将。”
她侧目,“这是胜利者的安慰?”
“怎么这么较真?一场比赛而已。”
“对我来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孔令箴冲口而出,“我讨厌你。”
李在镕须臾才说:“你这是不是恃爱行凶?”
孔令箴怔住,明明自己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状态,不会轻易生气,也放下了那件事带来的伤痛,怎么还会被他轻易激怒,礼仪全无?
难道除去恼火他强行闯入她的生活,还有他说的——
薄暮之中,远处天空泛着蓝色,一朵昏红的孤云飘飘浮浮,白昼与黄昏之间暧昧的交错让人心醉神迷。
她急于找出口发泄什么,似乎又是人慌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