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孔令箴说:“我想去医院看看舅舅。”
宗祤一顿,“我联系下医生。”
舅舅确实在重症病房,得了淋巴癌,需要骨髓移植。
隔着玻璃窗见他血色尽白,昏迷不醒,孔令箴心里有点难受。“舅妈呢?”
“我五岁那年,她就自杀,产后抑郁。”
孔令箴心脏一阵紧缩。“她跟舅舅,是不是十几岁的时候就有了你?”
宗祤目光倏地射向她,“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查到你的机构说,你父母不详,在香港出生,是外祖母去给你开家长会。舅舅比我妈小九岁,我妈二十六岁生的我,你却比我大一岁,说明舅舅十六岁的时候就——”
宗祤说:“如果骨髓匹配,你愿不愿意捐献骨髓给你舅舅?”
孔令箴毫不迟疑,“我愿意。”
“我说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
“为什么?”
“就算今天不是舅舅,是陌生人需要我捐献骨髓救一命,我也愿意。”
宗祤注视她,“你不担心有后遗症?”
“捐献骨髓而已,怎么会有后遗症?”
“那去做检查,看骨髓是否匹配。”
“好。”
孔令箴被医生带去做检查,出来后宗祤告诉她,刚刚他去查了,她给他的卡确实有四百万美刀以上。
她好笑,“你担心我骗你?”
“为什么大方得像个烂好人?我们才刚认识。”
“我们是亲戚,自然能帮就帮。再说了,我很能理解这种家人生病,自己没钱,需要跟人借的苦楚。”那时妈妈看病需要钱,她举步艰难,若非能凭借外貌赚快钱,她会走投无路。“所以看到你跟舅舅有难处,我就伸以援手。”
无声良久,宗祤说:“我欺骗了你,他不是你舅舅,是我朋友的父亲。”他把卡递给孔令箴,“你上来就说我是你表哥,我就想看看你是虚情假意,还是真的上门送温暖。”
孔令箴先是错愕,接着心平气静收了信用卡。
宗祤目光探究,“你不生气?”
孔令箴叹息,“一开始有点。但我想,我们见面太仓促,外婆对外祖父一家有怨气,你防备心重,想试探我,无可厚非。”
宗祤倏然转身,背对她,“你先回去。”
孔令箴想问我们会不会再联系,但想到既然见了一面,也算不枉此行。
至于以后,随缘。
她戴上口罩,“那我走了。”
孔令箴的《臭皮囊》在佩斯画廊以三百万美刀起拍,最终以五百六十八万美刀落槌。
她不敢信自己的画这么值钱,一时有种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心虚。
丹尼尔说这次的拍卖会是跟政府机构合作,具有慈善性质,富豪花高价买她的画也是为了避|税。“你别以为这价很高,我们可是花了很多钱给你造势宣传。”
孔令箴凭借《臭皮囊》在当代艺术领域真正有了名气,天才少女画家的神秘形象让人想一探究竟,也无形中抬高了她的身价。
她余下的画,佩斯画廊暂不出售,想趁着《臭皮囊》的惊鸿出世炒一炒价格,不料算盘落空,一场名为新冠的疫情笼罩全球,各行各业闭门歇业。
她和Rose的solo也迫不得已延后。
阿宽叫她们先别想着solo了,届时组合回归都是个难题,“看新闻报道,中国武汉那边si了好多人。”
不止武汉,世界各地都有人因这场灾难辞世,为此,孔令箴浑然忘我地作了一副《葬城》。
她把记忆中的小曲《Everything will be fine》进行了改编,祈祷这场灾难尽早结束。
二十四小时都蜗居别墅,若非安然无恙待在医院的妈妈精神状态与常人无异,孔令箴会更悲郁。
李在镕天天线上开会、谈生意,有时跨国商谈要持续六个多小时,孔令箴就会给他送吃喝。
黄秘书说他一般不会在这栋别墅处理公事这么久,但不得不防范疫情,暂不出门。
他不出门,登门拜访的人就多,孔令箴一听到动静,就如惊弓之鸟进二楼房间关门,生怕被人看见。
这天,她正要进房间关门,就被疾步上楼的李圣俊叫住,她始料不及,“你怎么来了?”
他脸色复杂难看,“你果然是他——”
“好了,知道了就别跟我见面了,你怕他,你父亲也怕他。”
“我才不怕他!”李圣俊低喝,“如果不是不想这桩生意打水漂,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
孔令箴说:“所以是为了利益打了退堂鼓。”
李圣俊有点心虚,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