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枝点头,剑早早放在了手心,腿也准备好了随时转向。
两人气息压得极低,默不作声,接近了山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惊天动地的声音破上云霄:
“祝贺小师叔、徐前辈除祟归来!”
不愧是月月考核的人,尾音干净利落,不带一点拖拉的。
莫名成了前辈的徐北枝就这么外表八风不动、内里全然呆住的坐上了凌云山的顺风剑。
领头弟子站在最前,眉飞色舞,激动得徐北枝都怕他掉下。
“小师叔,二师叔已经在山顶等着你了,此番你不顾自身性命,甘愿背负骂名,也要以身入局,实在可敬可佩!徐前辈虽是散修,但修为之深、心胸之广,不禁让我等自惭形秽。我今日立誓,定要以二位为榜样,来日也打得那些妖魔鬼怪落花流水!”
回凌云山这事,江映川只跟慕清霜写过信告知,眼前这杰作不必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刘名身着凌云山的门服,看起来正经不少,但一摆手熟悉的傻气就冒了出来:“师弟,徐师妹!这儿!”
对领头弟子道过谢后,两人径直朝刘名走去。
还没说话,刘名眼眶先红了一圈,上上下下看了看江映川,复杂的感觉在喉头哽成了一根挂着倒钩的刺,勾着他,让他说不出话来。
“二师兄,你这好话编了几个晚上啊?眼睛都给熬红了。”江映川懒洋洋笑道。
管他什么心疼害怕庆幸,通通在此话下化为泡影了,刘名笑骂一句:“滚犊子。”
言罢,他突然郑重地对徐北枝道:“徐师妹,多谢。”
徐北枝眨眨眼:“没什么,代我向刘姨问好。”
“一定。”
路上,刘名道:“师尊现在……情况不怎么好,一日里难得有清醒时候,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江映川抿了抿嘴,拿出一个乾坤袋:“这里有些南泱谷的药草,或许有点用。”
“陈仙长晚些时候会来,你自己给她吧。我手头还有事,就先不陪你进去了。”
刘名行色匆匆,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小师弟:“你好好的,之前欠我的灵石就一笔勾销,否则翻十番!”
这放高利贷的人说完就很有先见之明地跑了,留下心有异议的江映川。
谁也说不准的事怎么保证?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又觉得好笑,刚勾起嘴角,衣角就被一双小手拉住了。
小柔懵懵懂懂中知道了一些事,反正大致是清楚了江映川此前那副模样是她娘联合其他人干的,因此语气有些怯生生:“映川哥哥。”
江映川面色如常,蹲下摸了摸小柔的头:“小柔长高了。”他手心蓦地出现几块饴糖:“不许再说我食言了。”
小柔重重点头:“嗯!”
要进院门时,徐北枝在原地站定,没跟着进去。
她此前毕竟引了次炸弹过来,怕把病人吓出个好歹来,于是道:“我就不往里走了。”
江映川脸色唰地白了。
转头看她。
徐北枝弯起小指,新的无形线隐隐泛起红光:“别担心。”
小柔懂事了很多,主动去拉徐北枝的手:“北枝姐姐,我带你去周围逛逛吧。”
她们走后,风就停了下来,江映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放开拳头,一步一步挪了进去。
“进。”
是慕清霜来开的门,她还是以前那个样子,见到江映川什么异色也没露出,只在出去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对不起。”
江映川摇摇头:“不怪你师姐。”
“你的院子没人动过。”
“……师姐,我就不留在山上了。我的东西还在吗?”
慕清霜知道他说的是摄识那日,便道:“都在,待会送过来。”
“嘎吱”一声,门被关上,江映川终于躲无可躲,只得朝青屿看去。
这么一看,就愣住了。
青屿靠在床头,从来无懈可击的脸被病痛融化,反而露出一些少年时候的模样。她平静地看着全须全尾的江映川,仿佛回到了第一次捡到他的时候。
那时姥爷刚刚去世,满宗的事都压在她头上,她记得,那是芦花村的锁链刚刚完工的时候。
青屿一刻不停地赶回凌云山,分明在天上飞,但却听见了一个幼童的哭声。
那时她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后来随着他越长越大,展现出来的天赋更证明了这一点。
可她没想到这上天给的东西是要收回去的。
“你自小就在我身边长大,比清霜、刘名都要早。我对你比其他人都要严格,你可有过怨言?”
“弟子没有。”
青屿叹道:“我近来心闲,有时候就在想,你三岁的时候,五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