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枝睁开眼。
忽然的强光让她一瞬间又闭了眼, 看不见的情况下,耳边的声音便更加清晰。
连绵不断的哭喊声、独属孩童的嗓音, 让她想起了学校里半夜野猫的嚎叫声,鸡皮疙瘩从头皮炸到了脚底跟。
不是伪造出来的仿真品,这下是真真切切的了。
只不过在学校被吵醒还可以用被子捂住耳朵,再不济就起来玩手机,此时此刻,徐北枝却是双手双脚都被绑住, 和植物人的区别也就剩下了个脑子还在转。
她重新睁开眼,模糊的白色慢慢聚焦成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肖老板。”
这间房,怎么说呢,很不一样。
墙壁被纯白色的布料铺满, 一丝缝隙也没有, 连天花板和地板都避无可避地穿上新衣。
乍一眼看去,不像古代修仙,倒和现代的白墙一模一样,只是不会有人丧心病狂到把地面也刷上腻子,那一天得打扫多少次啊。
肖似就成了这白茫茫天地间的一沙鸥。
当然, 不止他一个。
看清肖似身旁的风萍后, 徐北枝想靠着耍嘴皮子逃之夭夭的心思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但令徐北枝最意外的, 不是看起来和此事扯不上一点关系的肖似, 也不是本该关在修盟的风萍。
而是小烨儿。
第一眼看, 小烨儿还是之前那个模样,不然徐北枝也认不出来,但到了第二眼,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那些平地落低谷的沟沟壑壑是怎么回事?
修盟的伙食得有多差, 几天就让一个妙龄少女老了二十岁不止?
叫她吃她肯定不吃。
对于这落在小烨儿脸上探究性的目光,她本人倒是没太大反应,但风萍却像是被什么灼伤了眼睛一样,横跨一步,盾似的护住小烨儿。
徐北枝全身上下就只有脖子上一亩地还有用武之地,于是只好把唯一的攻击武器投向风萍:“风老板,是不是抓错人了?我芳龄二十,和一岁可谓相去甚远,万万融入不了此中。”
就差把您老人家是不是眼拙砸到风萍脸上了。
风萍没和她打过交道,初印象还停留在那日安安静静的小姑娘上,不料此女还有泰山压于顶谈笑风生的能力,不由多说了一句:“哦,没抓错。”
听了这一番毫无营养的对话,肖似世外高人的风范都被急得没影,生怕徐北枝又要妖言惑众,赶在她张嘴前道:“跟她还废什么话?没见着小烨儿都成这样了吗?快些干正事吧。”
风萍瞥了眼鼓成皮球的肖似:“急什么,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
但很是心口不一,风萍立马拿出了一个瓷白色的圆盘。
徐北枝第一次知道白色这种颜色也能闪瞎眼。
光是看那不同凡响的光泽就知道此物定然不是放菜的那种,徐北枝直觉不详,可背后就是墙,而她还没练成穿墙而入的神功,只能眼睁睁看着风萍走近。
圆得很标准的盘子正中央,存放了一滴血,同样色泽均匀,毫无半分杂质。
风萍大概是有强迫症。
此物一出,同一间房中的孩子瞬间安静下来,分明恐惧得发抖,但就是全部闭死了嘴,连刚出生那个都违反了人类正常生理状态随了大流。
危急时刻,就算是傻子也能迸出几分潜力来,更不要提徐北枝脑子本就灵光,她见到孩童们异常的反应,几乎瞬间就和此前的一桩桩联系在一起,一迭声道:“是这滴血对不对?罐子,肥料,野菜,都是混淆视听,是圈套!一切都是为了引出山洞!”
屋内被施加了结界,在徐北枝恍然大悟的激动声后,一刹那没有任何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质问的回声。
风萍忽然轻轻地笑了。
“你这个小姑娘,挺聪明。”
徐北枝被她像是欣赏的眼神看得一阵胆寒,但虎口脱险这事,有一就有二,她将跳得越来越快的心按下去,冷静地表现出聪明小姑娘的敏锐来。
“你们是什么时候盯上我,或者说,我们的?”
风萍的手指尖摩挲着盘缘,也不是是有恃无恐打定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还是单纯嘴巴寂寞,竟然真的答了:“客栈。”
“肖似的客栈在入鳐兰地的必经之路上,每日打交道的人无数,适合确定目标。在你们一行入醉仙楼时,我就知道你们的目的了,小烨儿主动跳出来,将你们的目光放在我身上,我才能请君入瓮。”
徐北枝心里发虚,嘴皮子可一点也不掉链子,胡扯道:“风老板不愧是醉仙楼的带头人,这表演能力常人难及,以身入局,佩服佩服。”
风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过我很好奇,那罐子里的东西是什么?野草是拿来吃的,还是别有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