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过后,徐北枝一跺脚,跑去把孟方扶起,她没注意到,背后的江映川虚弱地睁了一下眼,但很快又闭上。
“爷啊真是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孟方想说什么,但徐北枝余光扫到那群狗皮膏药又黏了上来,当即把孟方推到一棵树旁:“您先用符藏在——”
一阵阴凉的风突然灌入她的口中。
接着,徐北枝和孟方就被一团黑雾带到了一处周遭长满芦苇的空地上,再仔细一看,那些苇茎中间也长满了人。
正是方才的村民!
他们此刻没有了动作,全都低垂着头,把自己立成了一根一根弯着腰的芦苇条。
看来所有人都被打包到了河岸边。
作为没被塞到芦苇荡中的幸运儿,徐北枝并不因这一特殊待遇而庆幸,她保持着背江映川的架式,脚步一抬腰一弯又要起势,谁知这时一道强力袭来,直接把江映川掀飞了出去。
不省人事的江映川七仰八翻地倒在地上,徐北枝也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正要爬起来,一个瘦小的人影先一步被抛到面前。
“阿听?!”
徐北枝嵌在泥里的手指甲从中间劈开,但她来不及管钻心的疼痛,连忙去拢住滚动的阿听,拍了拍她苍白的小脸:“阿听?阿听?”
阿听慢慢睁开眼,气若游丝道:“姐姐……”
她的目光越过面露担心的徐北枝,到了形容狼狈、干瘪苍老的孟方身上,犹疑地喊了声:“爷爷?”
不是她没认出,而是自从孟方搬离后,阿听只是每天去送饭,但却见不到人,相较于最后一次见面时,爷爷真的老太多了,让人心惊。
孟方听到,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时,那团裹挟众人至此地的黑雾停歇下来,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徐北枝:“慕柏?”
“不,不是……”孟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口破烂漏风的古钟,“它是窫窳。”
什么?!
徐北枝诧然失色。
窫窳,窫窳不是那头被锁在河里的妖兽吗?
而眼前这个是熟悉的脸,熟悉的姿态,分明是前几日在河中和他们说话的人!
虽然心知肚明他绝不是展示出来的那样“和蔼”,也怀疑过他的身份,但从没想过那居然不是个人。
敢情脑筋伤来伤去,根本就没有什么二十年前二十年后的慕柏,他们遇上的自始至终只是个伪装成人的妖怪啊?
徐北枝为自己和江映川感到悲哀。
“二十年前,芦花村怪事频生,民不聊生,在外游历的青、慕两位仙人途径此地,合力收服罪魁祸首窫窳,并将其镇于河底。”
这也是“慕柏”告诉过他们的,但孟方的话还没完。
“那时,我是村长,两位仙人顺藤摸瓜查出窫窳的程中,恰巧就是住在我家的。因此,我知道的要更多些。”
……
“孟叔,您把这些符箓收下。”
那向来灿着一张脸的姑娘经历了一场鏖战,此刻疲态尽显,伸手递来一个布袋。
“窫窳如今虽无法猖獗,但祸根未除,终归是个隐患。我已为芦花村设下结界,外人一概不能入内,只是村里还得劳烦您多多盯着,若有什么异样,请务必告知于我。”
孟方连连摆手:“哎呦仙尊,这怎么了得?慕仙尊早先已经给了我好些保命的符,好用得很,这些我怎么还好意思收?”
青屿:“不必多言,您收下吧,村中人不愿离开,我须得快些赶回去,这里就麻烦您了。若有不够,尽可直言。”
“哎,这这这,好吧。”孟方实在推诿不掉,只得接了。
他那时颇有些年轻气盛,认为村民世世代代居于此,不愿离开实属人之常情,反正有他盯着,还有青屿相助,那窫窳被锁在河底下,出不了大乱子。
但他意识到自己错了。
开始只是有人去了河边,但不是什么失足落水或者碰上水鬼的骇事,恰恰相反,那人只是闲来无事随口说了个愿望,没想到第二日就实现了。
村子不大,这件事传得很快,不出半日所有人都知道了,但一年前才出了窫窳那档子事,经历过的人大多还在世,对于这种“天下掉馅饼”的好事,第一反应便是河底镇压那妖物搞出来的。
加之当时孟方作为村长的威望还在,严厉喝止过后,很快就没人讨论此事了,尘归尘土归土,该干嘛去干嘛去。
当时,正值发妻重病,孟方一颗心都扑到了药石上去,也没太放在心上,又觉青屿作为一宗之主必定日理万机,此等火星都没撩起来的小事就不必去打扰她了。
然而事与愿违,孟方被熏成了一盅苦涩沉郁的汤药,也没能挽留住妻子的一条命。
为此,他消极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回过神来看时,已有好些人偷偷跑到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