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熙之那个时候对他人的千恩万谢还很无所适从,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了老伯的好意。
城主府里珍馐美食何其多,但老伯做的食物,吃在嘴里,暖在心里。
但当时元宿甩得太快,楚秋收得也很快,冯熙之匆匆一瞥,只来得及辨出那是几年前的自己。后来他也去问过楚秋,同徐北枝一般无二的问题。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
楚秋淡淡笑道:“不是。”
凉风打来,徐北枝搓搓手:“那你在这之前还见过他?最少两次,那冯大哥记性也太差了,这都能忘。”
“我见过他,很多很多次。”
嗟叹似的话音落在夜色中,徐北枝看过去。
分明楚秋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但她飘渺的目光没有焦点,让她整个人都像在很远的地方。
徐北枝心里生出很不好的预感,抓了她的手:“秋秋,你心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关于你和冯大哥,关于你内心的……那个结?”
楚秋本来该不答的,但徐北枝目光太认真了,太执拗了,似乎是真的在担心她。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说:“明天,我明天告诉你。”
“好,说好了。明天。”徐北枝笑道。
楚秋扫过她有点发白的手指:“夜冷了,我们回去吧。”
本来也没走多远,不过半刻,两人就回到了院中,一看江映川的房间还亮着,似有灵力溢出。
“那我们明天见。”徐北枝真挺开心,扒着门框,眼睛亮灼灼的地挥手。
她要走时,楚秋忽而叫住她。
徐北枝回头:“嗯?”
“谢谢。”
不知道楚秋在谢什么,但她语气很郑重,徐北枝想了想,也分外慎重地回了一句。
“也谢谢你。”
回房之后,徐北枝先在榻上调理打息,让灵气在四肢百脉中运转一番,待到受伤之处平静下来,指尖也复归温热,她才把腿伸直,找了个舒服的睡姿躺下。
月渐西沉,徐北枝竟罕见地失眠了。
她耳边一会是江映川分析的声音,一会是楚秋和她散步的交谈,间或夹杂着那本关于老城主的书的文字,几方混乱,直把她的脑子搅成糨糊。
头很重,但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那些声音便互不相让地闯入脑中。
她干脆不闭眼了,瞪着眼看地上斜斜的月影,企图这样把眼皮睁累,由此进入睡眠。
月影是透过窗洒下的,被木条分割成很多小块,她见着那些皎白小块缓慢变换,由面成线,脑中也愈发清晰,原先没注意到的细节忽而就明了了。
她慢慢咂着那些听而不闻的话。
月光淡得看不见了,徐北枝将衾被掀开,坐起身,快步踱出客舍,在房门处踟蹰了一小会,最终转身朝一个方向去了。
她悄无声息的,没惊动任何人便到书室外。
早些时候,他们离开书室时重新上了锁,徐北枝虽未拿钥匙,但这区区一把锁阻不了她。
徐北枝指尖溢出稀薄的灵力,并指一划,那锁便应声打开。
她连忙把锁头拿下,将门打开,自个进去后又合上,小心翼翼地把完好的锁搁在一个显而易见的位置上,以免忘记。
随后,心里有数般,徐北枝径直冲向高架,拿了一本书,想确认一个东西。
但是书中的废话太多了,她只得一目十行翻过,心中的烦躁焦急让她忘却了四周。
一道黑影不声不响地接近了她-
隔日一早。
用了半宿布回溯之阵的江映川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阵法如何了。
和当初在落子山阴破咒不一样,此类回溯之阵,由设阵人向阵眼处注入灵力后,不会瞬间成阵,而需等灵力逐渐蔓延,直至浸没其余地界,方可成形。
江映川仔仔细细查看一番,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喃了一声:“今晚上应该就成了。”
而后,他敲响隔壁的门,预备和徐北枝出去练剑。
这是他们之间没有明说的约定,清晨灵力最为充沛,适宜修炼。
因昨日元宿一通嘲讽,江映川虽觉得他句句废话,但少年人么,总有点气性在。可暂时又打不过,于是就把这不吐不快的怨气化作了练剑的动力,只想剑剑生风,直指恶人。
以往,江映川叩到第二声门时,徐北枝便已收拾完整拿着剑出现在门口了,但今日倒是奇了,他指关节都有点发疼了,里面还没有动静。
该不是受伤太严重了吧?虽有仙丹在身,但她的灵力那么特殊,药效说不定会受影响。
这念头一经划过,便忽略不得。
江映川先是高声喊了几遍徐北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