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不为所动:“哦,你们无缘无故帮我,就证明不是坏人了?”
江映川几欲吐血:“小妹妹,不求你以德报德,但也别狗咬吕洞宾吧?”
女孩的眼中闪过困惑:“什么意思?”
徐北枝好心解释:“就是不识好人心的意思,妹妹你们村里没有学堂吗?”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们妹妹。”
说完此句后,女孩再不愿与这怪言怪语的两人多费口舌,抬脚便要回村。
“等等!”
徐北枝急中生智,喝停了她:“我会缝衣服!比你袖口那个布缝得好多了!”
此话一出,女孩的脚居然直转了个弯,在沼泽外落下了,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们。
江映川见此有效,忙不迭地补充:“没错,你看我们两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她一手缝制的。看这面料,不说世上仅有,也算是万中无一了吧。”
此话开了个头,两人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仗着没人认识一通胡言乱语,直把徐北枝夸成了首屈一指的绣女,绣工精湛,绣品更是千金难求。
女孩没动,仔细端详二人衣袍,样式虽简单,都是利于行事的劲装,但仔细一瞧,就能看出袖口收拢的褶子都是恰到好处的,对这话信了几分。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女孩丢下这句,匆匆往村里走了。
风凉了点,两人被撂在此地,百无聊赖地在沼泽边徘徊,徐北枝问:“也不知道靠不靠谱……这结界你能破吗?”
江映川仔细检查后答:“我不知道。要设下一处覆盖整个村的结界,还能把气息藏匿得如此严实,应该是个道行莫测的前辈,反正以我的能力,暂时看不出其中深浅。”
“那就先别试了,也不知第三颗识珠在何人手中,免得打草惊蛇。”
这话牵起江映川的思绪,他斟酌道:“你有没有发现,从潼城开始,与其说是人为去找识珠,还不如说是我们在等识珠找来。”
两个说法,乍一看结果相同,但其中经过截然不同。
人为去找,是到了地方听到某某某手中有,或者再不济有个存放的地方,然而想办法去拿;但等识珠找来,就意味着他们到了地方,也不需要费尽心思地到处乱撞,等一步步顺势走下去,到了最后,识珠就水到渠成地亮相了。
人在其中可能只扮演个推动的作用,南城更夸张,楚秋一己之力就能把血珠引出,在收集此颗识珠时,江映川完全就是在捡漏。
徐北枝:“岂止啊,我们俩多半有什么招灾引祸的体质,走到哪怪事就自动找上门了,我看等我们混进芦花村后,不过多久,识珠自个就屁颠屁颠上来了。”
江映川:“不错,待会进去后见机行事……你‘呸’一下。”
此话简直与先前的话题相差太远,徐北枝猛地听见都没懂是为何意,诧异地看去,见到了一张一本正经的脸。
江映川越是不自在,就越装得若无其事,然而全身上下的血液不可能滴滴都听他摆布,颇为叛逆地聚集在了脸颊、耳根等薄弱区域。
绯红。
——“若能看上一遭,那便是死也无憾了。”
徐北枝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平心而论,徐北枝此前让江映川避谶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她和她爹说话百无禁忌,每每谈到“死生大事”时,她妈就眉梢一扬,紧张又不容拒绝地让两人“呸”了个干净。
长久以往,徐北枝便很少说了。
但在徐北枝的眼中,“死”这个单字沉重不幸,但“死也无憾”是个成语,后面加了个尾巴,分量远远不如单独说来得重,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不知怎么,徐北枝的嘴自发扬了扬,为保诚心,连“呸”了五六七八声,估摸掌管口业的神仙听得差不多了,笑着看向江映川。
江映川矜贵地点了点头,方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你会缝衣服吗?”
大吹特吹的徐北枝一脸心虚:“其实不怎么——”
“我回来了。”
女孩脑门上挂着没被风吹散的汗,换了一件补丁没被风卷跑的衣服,气喘吁吁地从沼泽跑出。
“会!我当然会缝啊,毋庸置疑。只不过小妹——小姑娘,你这是要我现在就给你补?”
徐北枝迟疑地指向搭在她手肘上的衣服。
女孩气都没喘顺,一股脑地把衣服、针线、布片塞给她,没舍得多说一句话,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徐北枝接过这一摊考卷,有点欲哭无泪,但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便是打肿脸充胖子,这衣服她也要缝出个人样来。
因前车之鉴,两人不敢在外人面前轻用灵力,徐北枝只好硬着头皮把线先穿到针眼中,而后比对着,慎重地下了第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