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回府,楚秋与徐北枝分开时,突然很认真地道谢:“谢谢你, 北枝。”
徐北枝受之有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不,这是我第一次看烟花。”楚秋轻声。
说完后,楚秋便回房休息了,徐北枝自回对面,推开门后做贼似的把门锁好,“啊!”了一声扑到床上,先来来回回地滚了几转,连轴转了几个时辰的身体才得到舒展。
“系统,你也看到了,我做出努力了,可这男女之事,还是旁人的,我如何左右得了?总不能把冯大哥绑了逼他吧?能不能把这个任务给撤销了?有点人文关怀行不行,或者直接说完成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捡着这些话来来回回说了好多遍,系统依旧没有回音。
“那我没钱了。”
登时,置于腰间空落落的钱袋就沉重了好几分,徐北枝打开系带瞅了一眼,不仅多了,还贴心地换成了城内可用的银钱。
她咬牙切齿,冷哼一声:打钱快如闪电,一提任务又成缩头乌龟,装莽作傻,天大的气也被系统这龟壳给弹回去了。
她无力再喊,头一歪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此刻,风苑隐空。
死寂暗室内伸手不见五指,江映川的眼睛也是漆如点墨的,他死死地盯着前方。
半空之中,一只赤红的眼珠浮在黑暗中。
它并非冰冷的死物,有淡淡的幽光漫在边缘,为其蒙上了一层悲悯又慈悲的纱幔,好像在说:“孩子,你在苦恼什么?”
“孩子,你想要什么?”
“孩子,过来吧。”
没人能听到这些声音,除了被它注视着的人。
江映川看着它,原本不屑的神情被这些话所牵动,竟不能移开视线,喃喃:“我苦恼的事,想要的东西,难道你都能给我吗?”
那眼珠诡异地转动了。
“当然可以。你知道我是谁的。”
“你心里明白,不然也不会深夜来此,对吗?”
“过来吧。”
江映川向前走。
“再近些。”
江映川腾空而起。
“你不能两全的,我都可以帮你。”
江映川抬头,和那珠子眼对眼。
“将你的手抬起,触摸我。”
江映川伸手,失了神般缓缓上抬。
“对,就是这样。”
那猩红的眼珠保持平静,可纱幔后的眼睛却垂涎欲滴,贪婪地缠上那只手,只要再近些,只要碰上。
他苦心孤诣做的一切就得以实现。
就让一切终止在这只手上吧。
他恨不得把眼睛都贴上水镜。
快来,只要,只要你继续……
江映川垂着头,什么也没察觉到似的,提线木偶似的随那话而动。
就快触到了。
就快成功了。
那被寄予厚望的手却在半路打了个弯,凭空化出一柄长剑来,通体莹白,正是云岫!
江映川失了神采的眼再抬起时已若悬珠:“那就拿来吧!”
他持剑斜劈,青绿穗子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尾巴,凛冽剑意裹挟汹涌灵力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使整座石室亮如白昼,同时,这座灵力搭建而出的地方剧烈地摇晃起来,顶上骨碌碌地滚下几块石头。
李惟胸口震痛,迫不得已吐出一口血,正巧不巧喷在了水镜上。
那悬在半空的水镜顿时四分五裂,无数颗血珠迸溅到李惟的脸上,染红了因过分使用灵力而苍白的脸颊。
脸颊带红,一看,这个苍老的天师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候才有的“春心萌动”般。
李惟伸舌舔了一口唇角的血,腥甜感伴随着剧痛顿时席卷全身,可他居然“咯咯咯”地笑了,狭长的眼中阴狠与兴奋交织,低低笑道:“真是个天才啊。”
石室中的地动山摇没牵连外处,徐北枝甚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而这一剑毕,室中故弄玄虚的暗色全部褪去,剑灵光华却还维持着,使得那尊石像毫无保留地映在眼前。
江映川收剑,即使此处没有旁人,也依旧不嫌多此一举地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只能藏身于水镜后的魍魉,也妄想蛊惑我?”
只见石像眼珠表面那层若有若无的薄纱散了个干净,留下那颗屹立于漫漫岁月中始终无悲无喜的眼睛。
若说它与普通石头最大的不同,恐怕就是遭受这毁天灭地的一剑后,竟毫发无伤。
江映川心中担忧更甚:这红色的部分较昨夜,又多了些。
不仅如此,它还更亮了,以至于周遭原本没有颜色的地方如今也沾上了些绛色。
一个连带着双眼皮褶皱都是通红的石像,多少有点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