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自信,也并不觉得这样一个半路招手的少女会妨碍他的前路,因此默许她的行为,甚至无所谓地将五识图的秘密告诉她。
因为他也想知道,她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眼下只是看守柳登云而已。
这一夜,她并不能从自己这得到什么,完全可以自己回去睡大觉,这不舒服吗?这不安逸吗?不比大半夜蹲在墙角跟好?
待到明日一早,万事回笼,第一颗识珠收入囊中,再一同踏上征程。
这是最优解。
但她又回来了,站在他身旁,扑闪着眼看他。
江映川手掌结印,以灵力幻化了一根长凳,背靠着墙壁坐在上面,静静地望向徐北枝。
他那平日伶牙俐齿的嘴竟半天开不了张,满腔难以言说的情绪堵在喉口,连一句让徐北枝坐下的话都说不出。
徐北枝也用不着人招呼,两步就走了过去,并排坐在他身旁。
站了一整日的腿顿觉放松,她将手掌轻轻放在凳上,便觉全身被温润灵力包裹了般,舒服地直吁一声。
现下,徐北枝丝毫不困了,开始思考:在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形下,该谈什么话题?
天杀的!为什么要她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攻略别人?她是那块料吗?算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就是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吗?看星星看月亮——
对,她手指向天空,偏头对身旁人说:“今天晚上的星星……”
话音噎住,抛去江映川要笑不笑的表情,只见徐北枝指尖指向的地方,唯一发光的事物是一轮被狗啃了大半的弯月,四周皆是暗沉沉的黑云。
今夜无星。
她讪笑,手指往后抠了抠椅凳,一时没有别的话头,便硬着头皮往下说:“小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吃完晚饭后望着天空数星星。那个时候,天上的星星特别特别多,繁星点点,一眼望去,天都不叫天,是星河,特别漂亮!”
徐北枝转头,笑颜恰好撞进江映川的眼中,就像她口中说的满天星斗一样,璀璨夺目。
【恭喜宿主,回家概率增长为15%,继续保持哦】
江映川福至心灵:“那个地方是你的家吗?”
“对呀。”
“这地方倒多了,南泱谷漫天繁星,月末湖星罗棋布,哪一个是你的家?还有哪里,让我想想……”
轻得不能再轻的话音飘向耳边,几乎要随风散去,但徐北枝就那么清晰地听见了,她的笑停在嘴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她的家,在哪里呢?
她的语气猝然变得失落:“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后来我长大了嘛,越来越忙,也很少抬头了,都没发觉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少了,没想到这里也没有。你说那些星星都躲哪里去了呢?”
“云层里。”江映川缺心眼似的打断了徐北枝的伤春悲秋,挑了挑眉,“你虽是半路出家,但天姿尚可。如今看来,进入第一宗也并非天方夜谭,到了那时,我就带你上观星台。从那处眺望,漫天星月尽收眼底。”
徐北枝骤然想到一处:“那你不就成了我师兄了?怎么可以,你不是我师父吗?这岂不是有悖伦理?”
江映川:“……”
氤氲氛围荡然无存,他气笑了:“我都说了不许叫我师父,我还没那么老!”
“难说难说。”徐北枝不可捉摸地摆了摆头。
她可是刚满20岁,这书也不知道是哪年写的,万一是篇古早文,岂不是比她大得多?更何况,这可是古代仙侠喂,修仙的动不动就几百岁,江映川难不成还小不成?
“你多少岁了?”徐北枝问。
江映川皮笑肉不笑:“十九。”?!
什么?
他居然比自己小一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窃音灵 又是旧的一
日光破开厚厚的云层, 第一缕阳光柔软温暖,轻轻拂过绣有金线的霜白衣领, 再落到少女恬静的睡颜上。
羽睫轻轻煽动,徐北枝睁开了眼,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少年光洁平整的下颚。
她不禁腹诽:江映川怎么做到的?连一点青茬都没有,斩草除根得这么利落,一定是每日起早用了法术。
等等,她为何会靠着他的肩膀睡觉?
昨夜说着说着她就困了, 后来不知怎么睡过去了……不会一整夜都是如此姿势吧?
徐北枝动作缓慢地直起身,偏偏头顶的发丝不听话地扫过江映川的脸颊,痒痒的,让他一下就从睡梦中醒来。
“你干嘛?”
不同于白日澄澈的少年音, 稍微沙哑的嗓音响起, 带着些迷惘。
被抓了个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