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不该威胁你。求你,帮帮我家少爷。”

    赵挽金哑口无言:“你别做出这幅屈辱的表情,我不是因为你而犹豫。”

    出了家门在外住几天,谁知道会不会传出什么流言?何况还是一个陌生男人家中,她总要为自己的安危考虑。

    柳济听闻此话,才慢半拍地想起这些要紧事,大步流星将王元提溜起来:“别为难她。”

    随后,他将方才大夫给的药膏拿出:“这药膏需得每日擦涂,切莫断开,否则有极大的可能会留疤。”

    他承认,将后果夸大了一点。

    赵挽金看了柳济一眼,接过瓷罐,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你走吧。”柳济道。

    “可是少爷你又不能找柳家的账房先生,如今还能找谁?”王元急道。

    柳济死猪不怕开水烫,耸了耸肩:“那就挨打呗,我是我爹的亲儿子,他还能打死我不成?”

    “噗嗤——”

    柳济和王元纷纷转头,朝本该离开的赵挽金看去。

    温润的瓷罐捏在手心,赵挽金眼睛亮亮的,笑道:“劳烦柳公子帮忙给家里人传个信,就说我这几日住在闺友家,便不回去了。至于友人那边,她自会懂。”

    听闻此话,柳济不可置信,捏着手臂呆呆问:“王元,我莫不是在做梦?怎么一点痛感也没有?”

    王元面无表情:“少爷,你捏的是我的肉。”

    “哦。”柳济把手移到自己脸上,狠狠捏了一把,顿时疼得呲牙咧嘴,但他笑得很开怀,“是真的是真的!”

    赵挽金:“……”

    是她想多了,这一半疼一半笑的傻子应该不会对她不轨。

    后来,赵小姐教了柳家少爷两日,教得他叫苦不迭,简直比自家请的算术老师还要严格,可她每次扑闪着眼睛一脸认真地看向他时,又让他心甘情愿地继续投入算盘的怀抱中。

    柳济不仅逃过了柳家老爷的死亡提问,心中还默默种上了一颗种子,嫩芽萌发,长成一抹挥之不去的倩影,比花娇,如春美。

    为了有底气同他爹说出真正心悦之人,柳济主动将心思放在了自家生意上,偷偷跑去赵家门口看过很多次赵挽金。

    开心的,平静的,难过的,各种各样的赵挽金,终于,变成了身穿嫁衣、笑靥如花的柳夫人。

    “他死在了成亲后的第三年,可我都没有时间为他难过。”

    赵挽金苦笑,框内酝酿许久的泪水凝结成珠,混着雨水大滴大滴地滚落。

    不是外人眼里的因病去世,柳济是被人作了局啊。

    那背后的人步步为营,把赵挽金与柳济一同绑了去,九死一生之际,柳济率先赴死,为她争得时间逃走。随后,敌人恶虎扑食般张开大嘴朝柳家撕扯来,她忙得团团转,甚至都没为他的墓旁送上一支花。

    赵挽金睁着眼睛,盯着天边无尽的黑夜,木然道:“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少时,我不曾懈怠,喜欢算术便一股脑地学;后来柳家事变后,我咬着牙也要把这个家给扛起来。那时我想,登云是我的儿子,我要他一生顺遂,才卯足了劲要他科考。”

    “我自认为做了很多,如今怎么会落得这样的结果?夫君惨死,儿子自戕,我亲手放弃了努力一生的事业,我的人生怎么会这么失败?”

    赵挽金的目光移到徐北枝脸上,看她露出惋惜的表情,不知为何,心口像被匕首剜着般生疼。

    她想:如果年轻时候的自己跨越时空,见到如今这副模样,定然会觉得难过吧?

    徐北枝明白了。

    赵挽金的心结不是早死的丈夫,亦非自杀的儿子,是她自己。

    母亲的本能让她无法对柳登云的自尽视而不见,但与此同时,潼城所有人的安危却在天平的另一端撕扯她。

    无时无刻的悔痛中,她对自己的怀疑越来越重,杂乱的思绪始终找不到端口,长久以来,愈发痛苦,心中那团结缠绕膨胀,于今日释放。

    心结心结,要她自己的情绪才打得起。

    徐北枝想不到该如何安慰她,也不知怎么才能纾解她的不忿。

    平心而论,她对赵挽金疯狂让儿子科考的行为并不理解,但此时此刻,她没有立场说出任何指责的话。

    当然,也说不出任何违心安慰她的话。

    “你没有错?”

    “世事难料,你已经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了?”

    “你没有对不起方面那个自己?”

    太苍白了,太无力了,鬼魄的吼叫仍在耳畔,她说不出。

    徐北枝抿着唇,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一步步走近颓然倒地的妇人,试探着,摸了摸她的头。

    轻柔的、带着温暖的手掌落在发丝间。

    赵挽金愣了一刻,身子开始不断颤抖,似孩童般嚎啕大哭。

    四周分明没有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