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脱险
得更欢了,还分裂了,一个成了两个,两个成了四个……

    他眨了眨眼,数条横线终于归回了一体,但却不是墨黑色了,摇身一变,被染成了桃腮粉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你发什么呆呢?我问你考虑得怎么样啊?你……”

    说到这里,阿婧的脸色忽然羞涩起来,眼神飘忽飘忽的,声音低低的,像要挠到人心里去:“你喜欢我吗?”

    柳昏花螟,唯有对面的人眼睛里淬了星子,书生心跳如雷,在杂乱不休的“咚咚咚”声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响起:“喜欢。”

    “可你知道吗?她死了,她死了!”

    清浅的笑猛然消失了,书生癫狂地笑道:“我和她成亲后,才一年,才一年,她就死了,你知道死了是什么样吗?胸口一个血洞,倒在那里,瞳孔放大眼睛瞪大,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你。没有呼吸没有声音,再也不会笑着叫我夫君,再也不会让我回家吃饭,再也不会我写字她研墨了!”

    徐北枝很怕他把山洞笑塌了,哑然半晌,弱弱道:“……不是我杀的。”你跟我说也没用啊。

    后面那半句话她没敢说出来,怕书生更疯。

    “这些人都是为了救阿婧,以子蜚入体,吸食识力凝成识珠,只要凑够十颗,只要十颗,再将源蜚放到她体内,她就能活过来啦。”

    书生的脸上带着一抹残忍的天真,明明嘴巴也被缠住了,但很诡异地能感觉到他在笑:“十颗,却花了我十年的功夫,开始我找死人的尸体,发现不行,后来活人可以,但有子蜚还不够,识力需要载体,我又费尽千辛万苦找这特制的线,才得以凝出并保存。这还不够,修界的人太多管闲事了,我一路找,还要一路躲,我都快记不清我的家在哪个方位了……时间越来越久,阿婧的尸首也越来越不行,明明,明明快要成了,又被中途打了劫……”

    徐北枝被迫听了一耳朵他的“辛勤奋斗”过程,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憋住:“你怎么知道阿婧活过来后不介意体内有只虫子呢?而且源蜚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忽然顿住。

    一个念头进入脑海。

    书生的嘴巴不是被绑住了吗?那他是从哪里发的声?又从哪里笑的?

    一口透心凉的热气喷到徐北枝的后脖颈上:“万一没死呢。”

    !!!!!!!!!!!

    徐北枝惊恐地把碎石往后面砸去,但只砸到了坚硬的石头,她慌忙朝书生在的地方跑去,却见那绳笼里早已经人去楼空,只有空荡荡的空气在。

    周围忽然没了人。

    书生不见了。

    她两眼一翻,差不多要晕了,但晕不下去,她的手往脖子上摸去,可没有,什么也没有。

    全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徐北枝连忙撸袖子检查,没有,撩裙角,没有,她在原地剁了剁脚,又原地跳了几步,但还是什么也没有。

    可她感觉全身都在发痒,就像有无数的蚂蚁在爬一样。

    正在徐北枝神经质地想全身检查一遍时,一片腥臭劈头盖脸地当头袭来,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足有山洞高的长舌裹着湿漉漉的唾液从头顶吊下,一双温和的黑眼珠子静静攀在洞顶,同时毫不留情地往徐北枝的身上卷去。

    那舌头不仅长,面积还大,一伸出去就占据了徐北枝的前后左右,让她无处可逃。

    短短一瞬,太多念头划过徐北枝的脑海,她几近于绝望地想:江映川解决的居然是个赝品!

    “唉……本来不该是你的……”

    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响起,但叹道一半,那语中夹杂的欣喜居然外显了出来,高高扬起变调成了一个怪异的尖叫,仿佛将毕生的痛苦都化在了里面。

    江映川收回云岫,冷冷道:“装人装久了,是不是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了?”

    一缕清风绕过全身,徐北枝睁眼时,已然被江映川带着站在山洞的迎风口上,往右一侧,就能看到他绷紧的侧脸和无所遁形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