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她二人。
许久,鹿聆呦声音轻又缓地开口:“他伤的很严重吗?”
梁文沁虚弱地靠着椅背,微不可见地点头又摇头,双眼浮肿无神,衣着虽然依旧体面考究,可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呦呦,你好好养伤,”梁文沁气息不足,低着头喘了几口,“其他的事情你别操心。”
她定定看着她,想安慰,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梁文沁猝然看向她,“你放心,雅婷已经被抓进去了,她都交代了,她会得到法律的制裁。”
鹿聆呦神色僵硬,翕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病房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是她自己做错了,”梁文沁突然垮下肩膀,轻声啜泣,“是我错了,我怎么能怪你,是我……”
昏暗中只剩下低低地啜泣声,听得人鼻子发酸。
鹿聆呦用袖子沾了沾流到下巴的泪水,努力伸手给梁文沁递纸巾,却因为手抖手臂无力,纸巾飘飘落落到她脚下。
梁文沁抬头,突然捂着嘴抽噎起来。
许久,许久。
她在江致和的搀扶下离开。
鹿聆呦望着天花板怔怔出伸,是她的错吗?
时间变得模糊起来,白天黑夜她时睡时醒,病房里一直只有小护士坚守。
这次睁眼看到了顾琦明。
“你醒了?我爸刚走一会,”顾琦明拉了椅子坐近一些,“你感觉怎么样?”
鹿聆呦盯着她看了一会,“姐。”
“你放心,我刚去问了医生,鹤白的情况在逐渐好转,应该很快就会醒,你别担心。”
鹿聆呦的眼睛亮了一下,刚想撑着坐起,顾琦明立刻将病床升起,在她腰下垫了个软枕,又将毛巾卷起,垫在她脖颈下。
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刘素珍一次次的入院,大多数时候都是顾琦明在照顾。
顾琦明的性格其实像个大家长,骄傲、克制、责任感重,但她以前在生活中没有这么细致入微。
“姐,”鹿聆呦盯着她的眼睛,“医生真的这么说?”
这两日她问过医生,江鹤白的身体状况医院拒绝透露,哪怕她是他的妻子。
她不敢再问江致和与梁文沁,怕惹他们伤心,可她实在担心。
顾琦明给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这关系到那伙人的量刑。”
鹿聆呦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那日的事情这几天走马观花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接电话能不能躲过?
听到小孩掉进院子里能不能不管?
无论怎么复盘,好像都是死局。
下着雨,视线受阻,小混混穿着从网上买来的假警服,当然与真正的警服有区别,可平常人哪里能一眼分辨得出来?
毕竟这年头冒充警察的概率没那么高。
更何况院子里还有小孩的哭声在催促着她。
连顾琦明都感叹,这样的算计她都未必能第一时间识破。
“难为江雅婷费了这么多心思,”鹿聆呦冷笑,“这些人也像她一样不要命了吗?”
冒充警察与人合谋?鹿聆呦辅修的是临床心理学而非犯罪心理学,很难理解这种人的心思。
还是说江雅婷给得足够多?
“并不是,这几个都是街头小混混,经常因为打架斗殴进去,都是滚刀肉,这次据他们自己交代,每个人收了两千块,以为就是吓唬人。”
鹿聆呦蹙眉,“江雅婷做不来这么精细的活。”冒充警察、手机里的小孩哭声,着急救孩子的母亲,分明就是精心地安排,一个环节出错都会被她发现端倪。
顾琦明掀了掀眼眸,她有时候觉得这个表妹憨傻单纯,有时候又觉得她在扮猪吃老虎。
诚然,她十分敏锐。
“没错,这三个小混混都是冯芊芊联系的,主意也是她出的。”
顾琦明扯了扯嘴角,看着鹿聆呦,“江雅婷交代,她们在阁楼上给你准备了惊喜,想再现,呃…姑姑出事那天的事,但是就像你说的,江雅婷做不来精细的活。”
原本的编排在江雅婷看到鹿聆呦那一刻全都抛诸脑后。
“冯芊芊?又是她,她到底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就算帖子里的内容是真的,鹿闻声抛弃了冯雪西,好,再当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可是鹿闻声已经离世多年,冯芊芊有什么理由要坚持杀人?
这一点也太过了吧。
还是说当年的财产没有给她们分?她眼红?这也是鹿聆呦正常思维里唯一能想到的勉强算理由的理由。
顾琦明摇头,“她将所有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