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了然,像这种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宅,的确不能随随便便动土改造,更别说榫卯结构的房子了。

    “走吧,二堂叔安排我们试菜。”

    “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她愉快地起身,走出几步,“我需不需要换正式点的衣服?”

    “试菜就安排我们两个,哦,还有二堂叔,他是管家。”

    鹿聆呦乐得自在。

    两人住的是单独用假山绿竹围起的小院,绕过连廊,江鹤白想着江雅婷先前委屈的模样,下午他公务缠身,这会才得空,顺道去哄哄妹妹,拉她一起试菜。

    鹿聆呦实在不想去,可她真的不熟悉这座宅邸。

    而况晚上照明有限,白天风景旖旎的园林水系,到了晚上,远远看过去,几盏风灯,幽幽如鬼火,树梢忽而惊气的雀儿也能吓她一跳。

    她只好跟紧江鹤白。

    江雅婷的房间挨着奶奶的主院,老远就看到她卧室门开着,屋内亮光倾泻在廊下。

    这时江鹤白手机振动,他接起电话的同时睇了她一眼。

    鹿聆呦见他工作实在太忙,只好承担起邀请江雅婷一起试菜的重任。

    还没靠近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嘤嘤”哭泣声,即刻放缓脚步,踌躇着回头,江鹤白没有往这边看。

    她只得硬着头皮走到门口,顿时呆立!

    屋内场景差点闪瞎外科医生的眼。

    这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除了床、柜子这些大家具外,那些不知道真古董还是古仿古的瓷器都碎了,目之所及一个没剩,茶盏花束窗帘也扯了一地。

    鹿聆呦心肝颤了颤,江家大小姐果然豪横。

    江雅婷披头散发趴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倏地起身,赤脚踩在花盆的泥土上。

    “鹿聆呦,”这几个字仿佛从她齿缝里挤出来,忽然讥诮地笑起来,“嫁给自己的姐夫,你可真不要脸。”

    “雅婷。”江鹤白不知何时过来,厉声呵斥。

    “我有说错吗,哥,你和琦明姐原本好好的,”江雅婷指着鹿聆呦,“是她不要脸,天下男人那么多,她偏要勾引自己的姐夫。”

    江鹤白也是被屋内的景象惊到了,抓着江雅婷的手腕,将她拖拽到里面,“你疯了?”

    “哥,你也要打我吗?”

    江鹤白举起手,最终没有打下去,江雅婷却盯着那只手红了眼眶。

    鹿聆呦死死掐着手心,倚靠在门框才稳住身形。

    她忽然转身,快步离开,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绕了几个连廊院子,险些被石阶绊倒,才停住脚步。

    深深吸了口凉气,站在连廊观景台上,缓缓吐出堵在心口的浊气,暴力镇压不平的心绪。

    隐隐听见婉转玉音,伴随金声玉振,原来已经开戏。

    “我代雅婷向你道歉。”

    江鹤白出现在廊下,与鹿聆呦隔着几米远,她没出声,转过脸继续看着观景湖里的金色鲤鱼。

    她走的急,没察觉他一直跟着。

    脚步声渐近,肩膀上多了只手,轻轻地握着她纤细的肩膀,似在安抚。

    鹿聆呦依旧没有抬头。

    “我知道你生气,要不你骂我,打我也行。”

    江鹤白在她对面坐下,顿了会,又道:“或者你骂雅婷,我替你转告。”

    鹿聆呦眼睫微微掀起,眸中带着惊诧。

    他在说什么?要是没理解错的话,他让她在背后骂自己的妹妹,他还要传话?是嫌不够热闹,决定火上浇油?

    这还是她所了解的将儒雅绅士礼教嵌在骨子里的世家子弟?

    唇角不经意间蔓延开一抹弧度,压在胸口的憋闷感散开,她坐直了身子,“雅婷不可理喻。”

    江鹤白点头,鼓励她继续。

    “…嗯……无理取闹,缺乏管教,我们都讨厌她。”

    鹿聆呦噗嗤笑出声,“就这些,你转告她吧,只要你不怕她生气。”

    “就是为了气她。”江鹤白说得理所当然。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气了。

    “我没想到她会变成这个样子,”江鹤白扶额,显然头疼不已,“妈妈要送她去留学,奶奶寿宴结束就走,这次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才发脾气。”

    鹿聆呦耸耸肩,无感。

    “不是安排我们试菜?走吧。”

    她脚步轻快了不少,方才一路而来的压抑愤懑一扫而空,虽然依旧讨厌江雅婷,但不会再影响心情。

    很久之后鹿聆呦才懂得江鹤白克制的偏爱。

    他及时地承接了她的情绪,给了她宣泄不满的出口,让她那十年惶惑无依的灵魂有了依赖。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而此刻,鹿聆呦夹起一片夫妻肺片,在管家错愕的目光下,很恶劣地说道:

    “我原本就应该叫你姐夫,只是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