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正文完】
梁婉创作了一副画,名字叫哭泣的男人。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病床,男人的黑影,面颊上垂着一滴硕大的泪滴,表情微微扭曲。

    梁婉本来对这幅画是不抱有期待的,但无心插柳,老师对这幅画大力赞扬,隆重敲黑板给全班观摩:“明暗、虚实、构图,色彩质感非常完美,看着就像是真的一样。”

    这幅画最妙的是明暗与虚实的对比,男人的身体隐没在暗影中,黑暗冰冷,他的大手覆盖着女孩的手,指尖像是覆着一层寒霜,但是所有人都感到了那种穿透掌心的湿汗与温暖,同时也感受到了画上男人的痛苦。

    “乖乖,不该让你学现实主义的,你这是魔幻主义,搞抽象的。”

    老师现在才发现梁婉这孩子不是感官流派,更倾向于心流,她以往的抽象行为都有了解释。

    老师问她画的是谁?谁是她的灵感缪斯?

    “这个男人是死神。”

    “死神为什么会哭?”

    “因为他没有得到想要的。”

    死神没有从纪临手里夺走她的生命,所以流泪。

    在最初画作诞生时,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甚至连当事人都被蒙在鼓里。

    纪临不久后过生日的时候,梁婉还整天整夜埋在画里。

    “我的礼物呢?”生日当晚,对着满大厅的鲜花与蜡烛,纪临冷冰冰,开始隐隐动怒。

    他知道梁婉一定是忘了她的生日。

    听到他用近乎死神的口吻在跟自己索要礼物,梁婉吓得抬不起头,胆战心惊之下把画送给了他。

    她说这是一副肖像画,纪临扫了眼,画这么丑。

    “你喜欢吗?”如果他不喜欢她准备拿回来。

    纪临刻薄地说能看出是画的人。

    见她似乎不高兴了,他问:“又是画的纪寻?”

    “这是你。”

    纪临抬眉,身体挺直:“怎么画我了,你不是喜欢画他吗?”

    他的声音古怪,像是在责怪她。

    “那我以后不画你了。”

    梁婉要把画拿走,纪临夺过去,觉得画越看越好看。

    “这是我?”他跟她确认。

    “嗯。”

    梁婉跟他说这幅画老师打了全班最高分,然后她给他又看了几眼。

    “看好了吗?”

    “嗯。”

    梁婉收了回来。

    纪临太阳穴神经一直在跳:“你把画要回去做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画。”她捂着书包说道。

    “你不是送给我了吗?”

    “但是给你看看就好了,你又看不懂。”

    “我看不懂?你画的我我看不懂?”

    她却没有解释。

    后来这幅画被纳入了博物馆馆藏,每一年被美院印刷在招生名册上。

    记者在几年后的一次大型画展上提问梁婉:“您说这个男人是死神,但是他长得很像您的恋人。”

    记者大胆推测:“那他是因为恋人生命的流逝而流泪。”

    梁婉安静地看着画,那时她已经跟纪临完婚。

    “或者他跟死神一样,最终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流泪。”她轻飘飘地说。

    这段采访登上了头版头条,全港岛的人在短暂的震惊后都觉得记者的猜测合情合理,原来同一幅画还有另外大相径庭的解读。

    但是这是她哪个恋人呢?

    他们都知道除了大的,似乎还有个小的。

    也就是说除了大缪斯,还有小缪斯。

    各种解读甚嚣尘上,又有一些记者后来采访梁婉,梁婉说她也不知道。

    她说那只是一种感觉,感觉到了就有,感觉不到就没有。

    这幅画成为梁婉的成名作。

    后来画作被拍卖,拍卖款项全部用于孤儿院改造,现在那里已经被重建为儿童之家。

    如果有路人从那里经过,会看到庭院里的女孩抱着画板低头在画画,她的背后青草葳蕤,大树繁茂。

    _

    纪临为了这场婚礼等了三年。

    大二的时候梁婉说她要画画。

    大三还是要画画。

    一直到了大四,连纪寻都成功带着橄榄球队去参加职业联赛了,梁婉还在画画。

    在她毕业前,纪临终于意识到不能拖了,他再拖就要三十岁了。

    纪临强硬定下了婚期,只给她留了两句:“没得商量,不要再提。”

    婚礼前,怀斯黛尔终于见到了梁婉。

    怀斯黛尔的皮肤白了一点,金发洋洋洒洒,看起来高贵而丰润,懒洋洋地喝着酒汁问她。

    “婚前协议怎么签的啊?”

    梁婉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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