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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晦暗。

    梁婉看到他脸上柔和的光晕被一点点打破, 粉碎, 从前那个冷血无情的掌权人又回来了。

    他正在用男人看女人的目光看着她, 仿佛要在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是因为纪寻吗?”他的眼神高高在上,俯视着她。

    “你还是忘不了纪寻,是吗?即便你昏迷也要喊他的名字。”

    “什么都是纪寻,永远都是纪寻,是不是?”

    他声音冰冷,纪寻在他眼中轻贱的像条狗。

    梁婉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

    “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纪临眼神微微一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反应轻飘飘的, 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梁婉浑身颤栗着,在这一刻她对这个男人轻盈高傲的姿态感到愤怒,她感到自己被深深愚弄了。

    她质问他:“他们是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如果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纪临的声音优雅而恶劣:“是或不是有意义吗?只要你肯,你可以有很多父母,可以有很多亲人爱你。”

    他对她的愤怒没有在意,只是遗憾要是她发现的能再晚一点,再晚一点就好了。

    明明只差一步之遥,他们就会结婚了。

    她会成为他的人。

    “我们的婚期已经定下了。”纪临有些不悦,明明会是个很美满的新婚之夜的。

    “不,不”

    梁婉一直在摇头,她的嘴唇惨白,面无血色,对他说她不会跟他结婚。

    “不会吗?”他的神情依然淡淡的,平静的眼球向下,阴暗而恐怖。

    梁婉强撑着和他对视,但是看到他的眼睛,他眼里的那些东西,她退缩了,低声对他说如果他能高抬贵手放过她。

    “放过你?”

    “不行。”

    “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失去你的感受了。”纪临缓缓说,声音里没有愠怒,完全是平静。

    他用梁婉完全不懂的眼神望着她。

    “你是我的。”他对她说。

    “我不是你的。”梁婉说,她的身体泛起一层极细小的寒颤,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吗?”纪临很真诚地问她,温和中带着上位者的讥诮与傲慢:“你觉得你能做什么?能逃到哪里去?如果是悔婚的话”

    他看到她把藏在枕头里的水果刀抽出来,刀片闪着银光,像灿烂的鱼尾一样。

    梁婉把刀抵在自己胸口,抵在心脏跳动的位置:“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吗?到底是不是?”

    纪临没有回答她,只是命令她把刀放下。

    梁婉又问了一遍,心脏在薄薄颤动着,鲜活的热量向刀尖迸发:“回答我,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冷漠,依然是傲慢的,近乎施舍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她牢牢紧握刀片,锋利丝滑的刀刃钻进了皮肤,她浑然不觉。

    直到,她在他的眼睛看到了恐惧。

    她感到不可思议,原来那样的人也会恐惧。

    她看着那一瞬,愤怒、哀伤、悔恨,同时出现在那一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上,

    曾经她以为是他永远是掌控一切的,

    可是,

    看看你的样子啊。

    她轻轻看着他,皱起眉,目光不解与好奇。

    “把刀放下。”纪临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能不能回答我?他们是我的父母吗?”梁婉声音低下来,刀尖沁血,滴进她的手掌,她只想知道那个答案。

    纪临沉默。

    刀刃下压。

    “不是。”

    “哐当”一声,梁婉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手臂无力地垂下:“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你们为什么都要骗我呢?”

    如果她从来没有拥有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失去而难过?

    几分钟后,急救医生们已经赶来了,梁婉眼中失去了所有亮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空气中飘动着血腥味,止血布掉在鲜红色的苹果皮上,果瓤在空气中一点点氧化变色,她的胸口像是绽开艳丽红花。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男人,有些讥讽地对他说:“你觉得你可以掌控一切,掌控我的生死吗?”

    “可是我的生命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他的眼神中,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在翻腾。

    她依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是感到很失落,低下头。

    原来,他们谁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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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婉经常会梦到那只没有画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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