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0
像冰一样的流光。

    她来到席间挨着音乐家坐下了,手里抓着一瓶62年的达尔摩,1937年的滴金酒庄,和一瓶1815年的拿破仑白兰地,这是刚刚在地窖拿的,她吩咐一旁的侍应生去侍酒,红酒醉人的香气从酒杯里飘散出来,四人坐在摆满鲜花的雪白方桌上,得体地聊天,大厅里酒意正浓,气氛活跃,怀斯黛尔趁势对纪临发出了晚宴后的聊天邀请。

    “黛尔小姐,我今天不处理公事。”纪临把雪白餐巾整齐地铺在膝上,礼貌婉拒了。

    怀斯黛尔并不气馁,她是那种要做某件事就必须要做成的人。

    她对身侧的梁婉使眼色,希望她能多跟纪临聊聊天,那样她的进展会更顺利些。

    但是她很不幸地发现梁婉是个哑巴。

    在用餐期间她一直在走神,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样子。

    怀斯黛尔还发现梁婉的眼睛很红,甚至有点发肿,其实早餐时她就发现了这一点,但是那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她尖尖的鼻子靠近嗅了嗅,发现梁婉身上苦涩的味道更像是眼泪。

    “梁婉,你眼怎么了?你哭了吗?”怀斯黛尔捂着脸,脑袋藏在鲜花后面偷偷问梁婉。

    梁婉说是红眼影。

    “梁婉,谁告诉你能抹红眼影的,你抹的跟个鬼一样。”

    梁婉点点头,低着头若有所思。

    用餐已经过半,怀斯黛尔夸赞音乐家身体强健:“您的身体真好,太有风姿了,这是全世界的宝贵财富。”

    她说小时候她在金色音乐大厅见过他演出,还有他的签名呢。

    音乐家显得精神矍铄,他说自己每天都有坚持锻炼身体,每天都长跑3公里。他是个高雅的人,但说话十分直率,跟怀斯黛尔谈的很投机。

    “我看看你的手,你的手很长,很适合学琴,可以按13度。”

    他建议怀斯黛尔可以试着去找位钢琴大师学演奏。

    “我能跟您学吗?”怀斯黛尔大胆问道。

    钢琴家摇头:“我不收徒。”

    “那边的小丫头,我看看你的手。”钢琴家又看向对面的梁婉。

    梁婉没有回答他,她的注意力没有在这边。

    她在看手里握的刀叉,刀叉银质雪白,勺柄布满花骨朵儿。

    她盯着上面的花朵看,眼又红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怀斯黛尔在餐桌下猛踢了她一脚,她今晚怎么总是走神?

    “嗯?”

    怀斯黛尔冲她猛使眼色,示意她说点什么。

    “我看看你的手。”钢琴家让她把手张开,还特意给她做了示范。

    梁婉张开十根手指,他当即摇摇头:“你的手太小了,学不了琴。”他又瞄了眼,溜溜地说兴许去画画还不错。

    “你们都应该看看Chi的手,那才是真正音乐家的手。”

    Chi是纪临的英文姓氏,只能关系亲密的人才会那样叫他。

    她们都看向纪临的手,他的手指优雅细长,腕骨十分性感,正一丝不苟地切割着食物,席间他一直都很沉默。

    “这次那位宁芙小姐的演奏邀约我本是不想接下的,但是一想到可以顺便来看看我的学生,所以我就过来啦。”钢琴家爽朗地说了这段小插曲。

    直到这时梁婉才知道原来钢琴家和大哥很早之前就认识了,而且钢琴家曾经是大哥的老师。

    “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Chi.”钢琴家说真是好多年啦,都快十年前的事了,那时Chi还一个人在国外留学。

    纪临对老师应了声。

    钢琴家想起过往不免叹气:“哎,你本来要成为我的徒弟的,我正式亲传的徒弟。”钢琴家爱惜名誉,这一生是决定不收徒的,但是那一次准备为这个年轻人破例。

    但是他的心愿却没有达成。

    纪临后来拒绝了他。

    钢琴家越说越感慨,对纪临不吝溢美之词,他对着梁婉极力夸赞道:“你哥哥写的谱子很好,很有天分,他本来有机会成为最顶级的音乐家,那是他的梦想,但是后来太可惜了。”

    梁婉没想到大哥有这样一段往事,自己一直对他一无所知。

    “大哥现在也可以去学。”她看着大哥真心道。

    纪临微微一怔,那一瞬他的眼中划过了一些梁婉看不懂的东西。

    但那些只是短暂地一闪而过。

    怀斯黛尔感觉到了异常,连忙说道:“纪先生这么忙,哪有时间去练习呢。”

    但纪临并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对钢琴家表达了礼节性的遗憾——他有一场会议要临时处理,他的措辞完美而没有情绪,然后跟席上众人告别,起身离了席。

    大厅寂静下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掌权人的离开。

    流光与丝绸静静掖地,怀斯黛尔用埋怨的眼神看梁婉,仿佛她搞砸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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