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飞机只能降落在这里,剩下的路程他们要坐大巴。
“坐大巴?我还没从来坐过大巴。”
学生们很开心地坐上山林巴士,大巴穿过森林,树木茂盛一望无际地长到天上,林中有野象出没,不时能听到象鸣。
“像打雷一样。”他们趴在窗户上,瞪大好奇的眼睛。
“纪寻,你跟大象谁厉害?”
“我厉害。”纪寻抱着手臂,一个人坐在最前排,冷冷哼了声。
他的余光望向后排,梁婉坐在同学们中间,周围人都在欢乐打闹着。
他冷着脸更不开心了,生冷地扭过头,在飞机上他们就没坐在一起,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全程没有说话,现在都坐上车了她还是不跟他在一起。
梁婉在外人面前总是跟他很疏离。
她讨厌跟他接触。
纪寻抱着怀里的山茶花,皱起眉,谁知道机场里那些女人是哪里来的,但梁婉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他又忍不住往后面看了眼,心里冒了冒泡,但是...如果梁婉愿意跟他解释的话,他现在是可以原谅她的,他摸了摸鲜花,准备去找梁婉,想把花送给她。
“喂,梁婉,你喝水了吗?”
“纪家不给你喂吃的吗?你看看你瘦的。”
怀斯黛尔把水和食物递给梁婉,梁婉生得苍白细弱,病恹恹的身体不好,同学们一路上都时不时照顾她,他们完全把这场外出写生当做郊游了,叽叽喳喳的。
“我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我的管家都没有来。”
“我家的保姆阿姨也没来。”
平日里出行都有人服务照顾,他们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纪寻怎么一个人坐前面?”
“他晕车吧。”怀斯戴尔轻飘飘道。
“我怎么可能晕车!”纪寻支着耳朵瞬间捕捉到了,用力对怀斯黛尔喊。
“哦,因为你比较弱嘛。”
“你说谁怀斯黛尔?”
“说你啊手下败将。”
怀斯黛尔跟纪寻从幼儿园起就不对付,他俩是一个班的,一起玩踢足球,怀斯黛尔小时候壮得跟头牛一样,一下就把纪寻撞飞了,从此两人结下梁子。
“梁婉,你给我过来。”纪寻不允许梁婉跟恶毒的怀斯黛尔坐一起。
“梁婉才不过去呢,梁婉跟我们一起玩。”
“你过来啊,梁婉。”
“就不过去。”
大巴在雨林中穿行,越来越深,梁婉看着车窗外的世界,深邃的一望无尽的丛林,饿狼与驼背女巫的传说,蘑菇网与四散游离的分子,她听到风在耳边膨胀绽开,一片树叶从树干脱落,身体卷曲着,迎风鼓起,到处飞。
她观察了树叶很久,想象着它飘落下来的场景,风像一道透明的河流,把它托起,又从它的身体里经过,一路上她的思绪随着叶片一起飘浮,直到它在炎热的空气中撞到了小鸟,接着一整片小鸟都飞来了,它们色彩艳丽,浑身的绒毛都是鲜红色,轻盈地划过空中,嘴里叼着筑巢用的树枝和石子。
她观察那些鸟儿,它们只能一根树枝一根树枝地叼,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搬。
应该很辛苦吧。她默默想。
怀斯黛尔见她一直在发呆,问她在想什么。
“我觉得鸟很辛苦。”
“它告诉你的?”
“没有,我猜的。”
“你怎么知道人家辛苦?它天生就是做这个的。”
“叼树枝的?”
“对啊。你看它的眼神,还是很有思想的。”
梁婉看着小鸟锐利的眼睛,也觉得有点。
景物飞快变换行进,少男少女们映在玻璃窗上的脸,风和云影,面目重重。
最后一段山路颠簸,路径幽深狭窄,一路上花藤开的花要撞到车上了。
“快到了没有啊?”
“啊我的早饭要吐出来啦。”
车辆行进一片平坦开阔的场地,绿意在消退,他们叫苦连天的抱怨声渐渐弱了下来。
“看,那是火山吗?”
“哦,还有海,果冻海,那是玻璃海,好闪。”
“这里建在悬崖上啊?”
大巴已经停下,壮丽的海岸线延伸出一片海滩,海滩是五彩斑斓的黑色,海浪明亮地冲刷着礁石,岸边布满火山喷发后的遗迹。
宁芙站在宫殿与峰峦前,微笑欢迎了他们。
“欢迎来到绿岛隐世,你们是入住的第一批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