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美院的教室建在楼顶,高耸塔楼,窗式繁复,景观在这座国际学校独具一格。

    老师长得仙风道骨,神态飘飘,他的胡子和头发粘在一起,走路摇摇晃晃的,挨个点评学生们的作业。

    “你画的什么?”

    “老师我画的是写意。”

    “你写个蛋,重画。”

    “叶子文你画的呢?”

    “老师我没画。”

    “没画的你给我上后面站着去。”

    “好嘞。”

    老师来到角落这边,盯着梁婉的画,表情古怪。

    他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在写意。

    “你说这是写意?你画的小条条是什么?”

    “代表风吹过。”

    “这里呢?”

    “是人。”

    老师看着那潦草的几点笔触组成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他试图理解自己的学生。

    “那这里画的又是什么呢?”

    “这是森林,后面有草原和花。”梁婉认真讲解着,“这是河狸修的水坝,它们自己建的工程,几百米长,很坚固,从太空都可以看到。”

    梁婉最后指了指背景里的一点白色,说这是她画的山茶花。

    “哦,这是花啊,花画的倒是还不错,我们这幅画想要表达什么主题呢?老师怎么看不出来呢?”

    梁婉若有所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只是把心里的感觉画出来。

    老师胡子要气飞了:“你自己画的你不知道?”

    梁婉很老实:“可是我不能骗老师吧。”

    “哎呀你这孩子啊,老师这个头疼啊,零分!重画!”老师抓着大把大把的头发,“你再这样画下去你毕不了业知道吗?”

    这孩子怎么就喜欢搞抽象呢。

    “还有你,你还笑她,你这火山喷的是火吗?怎么像是色拉油,调的色这对吗?”

    最后老师摇着头绕了一圈,终于眼前一亮。

    “看看你们周挽学弟的这幅画,优秀,非常优秀。”他大力赞扬。

    同学们都望了过去,角落里少年穿着白衬衫,个子挺拔,长得很干净,他的画被老师高高举着。

    “看到这个画的石榴了吗?虽然他没有画出很多石榴,但有没有感觉到有很多茂盛的小石榴?”老师夸张地用手指舞动着,试图让学生们感受到。

    “那是石榴吗?”有几个声音不服气。

    “写意你们懂不懂啊,表面看不到,但实际有很多,这才是写意。”

    “人类总是好奇被挡住的东西,看看这些鲜艳的点与灵动的线,你们不能把它全画出来,要藏。”

    老师为大家讲解作为画家必需的概括能力,要流水拆画,起落流畅。

    同学们伸长了脖子听,似懂非懂。

    “明白了吗?”

    “不明白。”

    看得出来老师非常沮丧。

    他叹口气,对学生们降低要求:“先毕业,先毕业再说吧。”

    他敲黑板:“孩子们啊,我们不能再搞抽象了,先从静物画起吧,来,我们学习画草莓,大家好好听,下周上课前把作业交给我。”

    -

    下课了,学生们聚集起来。

    “时装周要开了,该去巴黎试当季的高定礼服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要挑几个新款包包。”

    “周末去不去棕榈岛玩?”

    “不了吧,好无聊的地方,还是南法漂亮,要是怀斯黛尔家举办赞助活动就好了,她家里在那里有几座小岛呢。”

    他们都看向人群中央,女孩拥有很强壮漂亮的身体,因为常年度假皮肤晒成蜜的颜色,她披着金色波浪的长发,尖尖指甲上镶嵌满了粉色钻石,眉眼上挑,脸上带着不耐烦。

    那是在女生群体中具备统治力的怀斯黛尔。

    “怀斯黛尔你没有去看巴黎的秀吗?我妈妈帮我订了好几套高定礼服呢。”

    怀斯黛尔声音轻蔑:“有什么好看的,都看腻了。”

    怀斯黛尔的父亲是顶级时装品牌的创始人,她是在奢侈品窝里长大的,对华服珠宝司空见惯。

    学生们又开始旺盛聊天,这是港岛最顶尖的国际学校,班里的同学非富即贵,他们都是一些出生起就有信托基金的继承人,天生无忧无虑,富贵闲散,学习自然也不用功。

    “老头儿让我们画草莓,草莓有什么好画的?”

    “不知道,他说的那些写意也听不懂。”

    “怕什么,反正有人给我们垫底呢。”

    几个男生抬着脖子像鹤一样围到梁婉桌前,他们都精致笔挺,身上留有淡香,手指细白长。

    这群富家公子微微弯下腰望着她:“梁婉你这次又是零分吗?”

    梁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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