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琮策被强迫着半靠于石柱前,半散的长发垂在身前,紧阖的双目睫翼微颤。
面若生宣唇未着半分色彩, 屋檐投下的阴影生生截在他身化不开的阴翳。
“凤月, 没想到最终——”来人靴足轻踏,扇子被骤然收起,“你还是落到我手里。”
“不过,你不也本就是低贱之物?”凤崇轻声笑到。
萧琮策一言不发, 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靠。
“哦?倒是冷静, 你最爱的师尊,今日可要被我许配给秦宿。”凤崇用扇子端敲敲鼻尖,唇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只可惜你还捱不到他们成亲那天就该成了干尸罢。”
对面被铁链尽数锁住的男人,闻言缓缓睁开双眼, 低垂的眼眸沉着冷雾。
“所以?”
他满不在乎地问到,背在身后攥着锁链的手青筋暴起, 面上也只是风轻云淡。
背后的锁链察觉他一点情绪波动,便更强劲地攫取他的灵脉和血。
“嘴还挺硬, 对了届时他们成亲了来你尸体前转一圈怎么样?”凤崇眉峰微挑地看着他,“我的提议不错吧?”
萧琮策懒得搭理他,又阖眼养神。
见他没有想象中勃然大怒的模样, 凤崇心下遗憾,手中扇子晃得飞起。
“师尊,乖乖束手就擒不好吗?”秦宿皱了皱鼻子,有些无奈地望着面前的知微。
知微看他一眼,没说话,白衣袖几分残缺在无声地哭诉,前些时刻打得多朝天火热。
“你如今并未真正恢复力量,况且我是上古返祖的血脉,你打不过我。”
“有理。”
秦宿猛地抬头看她,迟疑地张了张嘴,“师尊,你方才说什么?”
这会知微收剑回鞘,丝毫不拖泥带水,却也不回应他的话。
秦宿也明白了,方才那两个字不是他的幻觉,他又舔着脸试探着问:“那师尊愿意和我回宫中了?”
知微点点头:“嗯。”
莫大的狂喜从天而降,秦宿如遭雷劈一般愣在原地,嘴已经先脑子一步咧开,“我……我……”
“带路。”知微抬眸无波无澜地瞥他一眼。
深在宫中的男子倏然攥紧锁链,将锁链扯得变形,石柱都震簌几分。
“那……那我先给师尊封上一道绳索,免得师尊跑了。”秦宿眼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白衣女子。
知微淡淡颔首。
一道鸦黑色的妖力即刻环成一圈收紧在她的身上,借着宽大的白衣,一只缩小的小猫咪紧紧抱着她的腰不肯放手,即便它热得知微立刻便发现了它。
她遥遥望着相隔不甚远的宫殿,亦步亦趋地跟在秦宿身后。
“主人喵——”
小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她的脑中。
“待会我掩护主人……”
知微神色漠然地提了提小猫,以至于它不会太难受,在脑海中回道:“这是我该走的,也是你计划的。”
“计划不变,不过是人选成了我。”
“不是的……主人你不会死的。”
知微敛袖,妖族的宫殿早已近在咫尺,而凤崇则倚靠在朱墙旁,好笑地望着她。
“仙人转世了不仅实力弱了半成,连胆识也被削薄了不成?”凤崇似笑非笑,“可别等你那好情郎死了,还化成鬼缠得秦护法夜不能寐。”
“你说是吗?秦护法。”他扇子一点,点在了他的肩头处。
秦宿不耐烦地正要一掌推开他,却陡然发觉指节都被人定住,半寸都动不得。
待反应过来,他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你!暗算我!”
“要怪就怪你太蠢,秦护法。”凤崇眯了眯眼,“自峙返祖的妖力又如何,连一个女人都能随便骗着你玩。”
知微冷眼旁观这一出狗咬狗的戏码,手中的灵力不断感应着宫中那被剥离的,属于她的力量。
“当然,我们把她的道骨和灵脉全数剥夺了,便把她还给你,更方便你亵玩,如何?”凤崇话音刚落,便命人扯着知微的绳索向烦冤台去。
知微默不作声地走着。
“唉,观微啊观微,若前世你便与我为伍何至于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凤崇绣着金乌的滚金边锦袍,一点一点随着去处吹来的狂风鼓动。
知微不搭理他,他喊得是观微关知微什么事?
“慢。”
她察觉到这附近便有灵力共鸣,低低喝住。
“怎么……现在可来不及……”凤崇转了身不耐烦道,可她右手从袖中探出来的那一刻,凤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枚太微鬼篆。
黑玉质地,通体流转着雾蒙蒙的光,篆